“这里一共分24个区,其中10到18区是工业区,基本都是工厂。”
“我看你的需求是人流量大且尽量正常一些的区域。”
“那我推荐你去24区。”
“这是近几年新划分的区,因为那些帮派已经火并完了,现在为了后续盈利,他们也不会对24区剥削得太狠,会给那里休养生息的机会。”
“所以这一两年,那里无疑是发展最快、综合最稳定的区。”
叶琳娜突然变得正经,倒是让莫然另眼相看。
不谈别的,在向导的专业性这方面,对方确实很强。
她只是开着摩托带莫然逛了一圈景点和主要建筑,就把一个区的情况讲得差不多了。
她开得很快,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除了帮派领地和重工业园区以外的地方介绍了七七八八。
这么看来,青前辈花1999星币找的向导倒是意外地靠谱。
“好了,具体情况就是这些,我今天的工作也该结束了。”
“那么莫先生,我的尾款呢?”
说完她还撩了一下头发,不死心地想再试探一下莫然。
但下一刻,一把枪指在了她的额头,惊得她瞬间冒出冷汗。
“等等,别——”
“叮,账号到账1200星币。”
莫然随手将手中那把长得像测温枪的仪器收进戒指。
“我是外域人,没改造脑机,也没零钱,所以用手持支付器付了。”
“你那边收到了吗?”
卡琳娜最后只能尴尬一笑,也没了继续调侃莫然的心思。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还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价格公道,这儿我也熟。”
看着落荒而逃的卡琳娜,莫然松了口气,刚刚那一下他其实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对方尴尬导致让二人之间的谈话结束。
因为他实在拿不准这家伙是不是王尔德派来的。
以对方的权势,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而卡琳娜全程举动都有些奇怪,让莫然一直抱有警惕,特别是在遇到那个稽查之后,他的戒备心更是提了一个等级。
街头混混、小人物、市侩、女性、外表和气、风评偏灰但不越界,这是师父说过的,仙人跳和背叛者里常见的角色,是最该小心的人。
“行了,别看了,那女的应该真没什么问题。”
青玄的声音在莫然身边响起,让他一下子放松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单纯状态。
“为什么?她看起来很可疑啊?”
青玄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莫然一眼。
“你小子长得帅,有钱又单纯,一副好骗的样子。”
“她想跟你拉近关系、骗点钱,有什么奇怪的?”
“啊?所以她只是想骗我的钱,不是王尔德派来监视我的?”
青玄摇了摇头。
“我书库里有心理学和行为学的资料。”
“那种人可能会为利益出卖你,但很明显,以王尔德那种高傲的性子,这种街边小角色不会是他选中的对象。”
“就算你们关系近了,王尔德那边想利用这层关系监视你,也不会是他亲自安排,只会是他
“就像他不会公开说要针对你,但他手下的人会因为知道他的态度而自发针对你一样。”
“在有一定时间差的情况下,你现在还是安全的。”
“不过明天就说不准了。”
“所以你和那女人保持距离是对的。”
莫然还是一头雾水,但至少知道自己暂时没被盯上,姑且算是安全。
他拿出一根金属条,随手一拉,一幅全息地图便浮现出来。
这是刚才卡琳娜建议他买下的简易牧区地图。
他此时位于24区北部,这片区域由一个叫“酒馆”的黑帮势力管辖。
据卡琳娜说,酒馆主要靠经营娱乐场所和酒水盈利,整体还算讲秩序的组织。
所以24区北部确实适合作为第二座教堂的选址。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丑时,按东域的说法,是凌晨一点多,不太适合去酒馆拜访。
“不适合拜访的话,我们就先逛一逛,找个合适的位置吧。”
“反正也快天亮了,就当熟悉环境。当然,考虑到你下午的状态,如果需要休息,我建议就近找家旅馆。”
莫然裹紧新换的大衣,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空气中有些污染物,所以这个举动并没起到舒缓心情的作用。
但他还是打算继续。
“前辈,没关系的。”
“我第一次接触组咒之道时也这样,师父说过,只要拉高承受阈值就好。”
“所以现在正是趁机会了解环境的时候,不然等休息好了再受冲击,又得重新适应。”
既然莫然不在意,青玄也无所谓,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
毕竟明面上格雷斯市的权贵都已经如此不择手段,这地方的三不管地带还不知有多混乱。
“前辈,我们要怎么选址?”
“你只管往前走,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不明白,但感觉可靠!
深夜的牧区安静了不少,同时一些不那么好的景象也映入眼帘,比如那个躺在大楼缝隙间的流浪汉。
早在快速了解牧区时,他们就瞥见过不少这里的阴暗面。
光天化日下小巷里的拖拽、穿着暴露的男女在拉客、还有大量乞讨者。
但那都是一闪而过,不像现在这样能看得仔细。
眼下已是腊月,东域虽还没下雪,但也快了。
这里的天气比西川更冷,而街边的流浪汉又基本都是凡人。
而面前这个流浪汉,正裹着破旧棉衣,把自己卷在一层层的旧被子里,试图做成睡袋。
但莫然却能看见他病气缠身,生机流逝,凶兆已然在头顶凝聚。
毫不夸张的说,别的流浪汉不好判断,但眼前这个如果得不到机缘,恐怕熬不过正月。
“你好,需要帮助吗?”
莫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靠近那个把自己裹成茧的人。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头发因营养不良而发黄。
最让莫然意外的是,他眼睛蒙着一块白布,似乎是个盲人。
但很快,一道扫描光线投向莫然,莫然也注意到了男孩额角有个微型摄像头。
男孩通过摄像头看清莫然的衣着,急忙起身,把两条半破被子胡乱一卷,连连道歉。
“老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碍您的眼,我这就走。”
见男孩要走,莫然叫住了他。
“等等,我没要赶你走。”
“我只是问你是否需要帮助,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不知是不是被突然叫住吓到,男孩身上的病气又重了几分。
男孩对莫然的举动很诧异,透过摄像头仔细看了看,莫然脸上确实没有歧视的神色,像个真心想帮忙的好人。
“天啊,先生,您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虽然我看不见,但您的心照亮了我。”
“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是的,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至少能让你——”
“不,不,先生,请您千万别这样!”男孩急忙摆手,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补充,“抱歉,我失态了,但请您一定不要这么做。”
莫然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要钱的乞丐,仿佛钱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男孩随即给出了解释。
“这里常有小混混来搜刮我们。”
“如果您给了我钱或任何值钱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抢走。”
“我不仅保不住,还会被打。”
“如果您不嫌麻烦...能不能给我买两份食物?”
“要是太麻烦,一顿也行!一顿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莫然说了声“稍等”,便去附近店铺买了两份速食罐头和一盒特效药。
递过食物和打来的热水后,男孩不顾烫,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嘶哈吸气。
直到吃完一份,他才小心翼翼的在墙上抽出一块砖,把另一份罐头塞了进去。
“那药你不吃吗?”
莫然递过去时特意说明那是特效药,热水也是用来服药的,但男孩只顾吃喝,看都没看那药。
男孩擦了擦嘴,起身就要跪下来磕头,被莫然扶住。
“你这是做什么?”
男孩表情认真的说道。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感谢。”
“其实我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原以为连雪花都看不见,没想到今天遇见了您。”
“一顿热食,真的...真的对我帮助很大。”
“也谢谢您愿意听一个流浪汉的请求。”
这一幕让莫然有些触动。
他当年也是流浪时被师父捡到的。
此刻仿佛时光重叠,只是这男孩比他当年更狼狈。
“起来吧,不必这样。”
“我是一名教宗,我教的教义就是拯救世人。”
“如果你想要回报,那就只需要回报太乙神就好。”
“祂是位仁慈的神明,不会索求你什么,一句感谢就已足够。”
本是照常说着劝导入教的话,毕竟他也当了一段时间教宗,这些话早已熟练。
但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
一团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浓郁的信仰之力,浮现在眼前,汇入他戒指中的小垣无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