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被这表象骗了过去，还险些……
清苍澈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二皇子……快……给毒师解毒……”
远蛊毒师的小徒弟跌跌撞撞地从楼上冲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
清苍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沉声吩咐：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
小徒弟如梦初醒，慌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颤抖着给远蛊毒师喂下。
“呕……”
远蛊毒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腥臭扑鼻，气息越发微弱。
“二皇子……我怕是……时日无多了……您……一定要用我给您的毒药……为我报仇……”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浑浊的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清苍澈。
清苍澈用力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放心，本皇子定不负所托，必让她血债血偿！”
只是……
他眉头紧锁，心中仍有一丝疑虑，转头看向小徒弟。
“她……当真会是幸含霜？可有弄错？”
那远蛊毒师的小徒弟也有些迟疑。
幸含霜成名已近二十载，这些年虽销声匿迹，但年纪对不上。
清苍澈也反应过来。
“先不管这些！”
清苍澈眼中寒光一闪。
“照顾好毒师！其余人，随本皇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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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碎，如骤雨敲打着地面。
苏临坐在马车里，心跳如鼓，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苍烟从幽市弄来的马车，没有标记，最适合逃亡。
“吁——”
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苍烟却突然勒停了马。
苏临疑惑地探出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必须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去，不然……”
苍烟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
苏临应了一声，心中却更加紧张。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瓶，那是她最后的倚仗。
两人一路沉默，唯有车轮滚滚，碾压着凹凸不平的土路。
终于，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他们冲了出去。
“呼……”
苏临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马车继续前行，速度却慢了下来。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某种低语。
苏临小心地掀开帘子一角，向外张望。
昏暗的月光下，道路两旁，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
苍烟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苏临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几棵歪脖子老树，一口干涸的井，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
她有些茫然，苍烟这是要把她带到哪里？
苍烟没说话，径直走到山崖边，将马车赶了过去。
解开缰绳，他猛地一推——
“哗啦啦！”
马车如断线的风筝，瞬间解体，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连带着拉车的马匹也未能幸免。
几声惊恐的嘶鸣，很快便被夜风吞噬，消散无踪。
苏临看得心惊肉跳，后背一阵发凉。
这苍烟……好狠的手段！
苍烟做完这一切，转身朝枯井走来。
他每走近一步，苏临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苍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摸索着井壁上的机关。
“咔哒。”
一声轻响，井底竟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
“这是……”
苏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条暗径。”
苍烟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通往……大晋边城。”
苏临心中巨震，玄鸿国与大晋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秘密通道！这怎么可能？
苍烟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却迟迟没有点燃。
“凌姑娘，这暗径……是我一位故友所留。他曾用这条暗径，躲过仇家的追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
“当年，我和苏月，就是被他从这里带到大晋的……”
苏临心中一动。
苏月……墨昊……
难道，苍烟的这位故友，竟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墨昊军师？
“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苍烟见她脸色发白，柔声安慰。
他终于点燃了火折子，昏黄的火光，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他率先跳了下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苏临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却不得不选择相信苍烟。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暗径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苍烟在前，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
他似乎怕苏临害怕，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
苏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暗径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到了。”
苍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先一步上去，然后伸出手，将苏临也拉了上来。
重见天日，苏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败的院落中。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
“这是……”
“嘘……”
苍烟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他带着她，穿过残破的院落，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里……曾是那位故友的落脚点。”
苍烟的声音很低，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没有多做解释，带着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落。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门前。
苍烟没有进去，而是将她送到门口。
“这间客栈的掌柜与我相识多年，你且安心住下。”
苍烟看着苏临，眼中满是不舍。
“明日一早，我再来接你，送你回家。若……你爹娘还逼你，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色已深。
苍烟独自一人，回到了那座破败的院落，在断壁残垣间，寻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和衣而卧。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牵挂的，都是那位名叫“凌姑娘”的女子。
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天边泛起鱼肚白，苍烟早早醒来，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匆匆赶往客栈。
“李掌柜，那位姑娘……可曾起身？”
他有些忐忑地问，生怕惊扰了佳人。
“公子，那位姑娘……好像还没起呢，要不您再等等？”
掌柜的打着哈欠，随口答道。
苍烟在客栈外踱来踱去，一颗心，七上八下，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