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叟那石破天惊的猜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整个万识殿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哗然与骚动！
“扬眉老祖？！那颗种子与扬眉老祖有关？！”
“空间魔神扬眉！那可是与道祖论道，超脱此界的存在！”
“时间之力？难道还牵扯到了……”
“不可能！那等存在的痕迹，怎会流落至此？还化作一颗种子？”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低语声充斥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玉台那颗混沌灰色的种子上，仿佛要将其看穿。
评委席上，农家老祖、神庭大祭司、丹鼎宗主等人亦是神色剧变，呼吸急促。
他们比寻常修士更明白“扬眉”二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空间大道的极致，是早已成为传说，连圣人都需郑重对待的古老混沌魔神！
句芒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她身为古老神只，对混沌魔神的名号自然知晓，只是未曾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接触到与其相关的遗物。
程墨心中波澜涌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扬眉老祖……这与他感知到的种子内部那近乎停滞的时空涟漪，以及其坚不可摧的特性，隐隐吻合。
万界叟似乎被自己大胆的猜测也惊住了，他深吸几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回忆的光芒，继续缓缓说道，声音虽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朽也只是根据那丝微乎其微的道韵相似性，以及其蕴含的至高空间本质，做出的大胆推测。
若此物真与扬眉老祖有关，那么，能在其本源之中，如此深刻地烙印下时间之力，并且与空间之力达到某种近乎平衡共存状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吐出了一个与“扬眉”同样古老而尊崇，甚至更为神秘的名号：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与扬眉老祖生于同一时期，执掌时间大道，视光阴长河为掌中流沙的——时辰老祖了！”
时辰老祖！
时间魔神！
又是一个只在最古老典籍中记载，早已超脱此方宇宙的混沌魔神！
空间与时间！
两位执掌宇宙根本法则的混沌魔神！
他们的力量，竟然共同存在于这一颗小小的种子之中？！
这消息比之前更加震撼！
如果说与扬眉有关还只是让人震惊，那么同时牵扯到时辰，这几乎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空间与时间，这两种至高法则，竟然以如此方式结合在了一颗种子上？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万识殿内，连惊呼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接连而来的重磅消息震得心神摇曳，难以思考。
万界叟看着那颗种子，脸上露出了极度惋惜与肯定的神色，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然而，正因为牵扯到那两位无上存在，老朽才更要断言——此物，十有八九，是一颗死种！”
死种？！
“或者说，”
万界叟语气沉重，“是以那两位老祖之无上伟力，也无法让其发芽的失败之作，或者说……是某种尝试后遗留下的、失去了所有活性的‘遗骸’。”
他解释道：“空间与时间，乃是构成世界的两大基石，却也代表着‘秩序’与‘变化’，‘稳固’与‘流动’。
这两种力量本质相生相克，极难共存，更遑论完美融合，孕育生机。
老朽推测，此物或许是那两位老祖论道、或是尝试某种不可思议之道时，力量交织碰撞下，偶然诞生的奇异造物。
它承载了两位老祖的部分道则，本质极高，但也正因如此，其内部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或者说……
是死寂的平衡。
任何外力的刺激，都可能打破这平衡，导致其彻底湮灭，而非焕发生机。”
他看向程墨，目光带着同情与一丝了然：
“程墨道友能得此物，乃是天大机缘，亦是……天大的遗憾。
它或许坚不可摧，或许蕴含一丝时空道韵可供参悟，但想要让它发芽生长，重现那两位老祖的荣光……
恐怕，非人力所能及。
即便是圣人亲临，面对这两位混沌魔神联手都未能成功的‘作品’，恐怕也……”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一件蕴含着惊天秘密与至高道韵的“标本”，一件来自混沌时代的“遗物”，却几乎注定永远无法绽放其本该拥有的光彩。
死种！
混沌魔神的失败作品！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许多人刚刚升起的贪婪与火热。
一件无法利用，甚至可能无法参悟，只是坚硬无比的“古董”，其价值便大打折扣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那颗种子，已从之前的极度炙热，变得复杂了许多，惋惜、好奇、遗憾……不一而足。
评委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最终，由农家老祖代表发言：
“万界叟道友见识广博，推测合情合理。
此物……
确与传说中的扬眉、时辰二位老祖道韵有相似之处，且内部生机寂灭，平衡死寂。
依我等共同裁定，暂定其为‘疑似混沌时空遗种’，具体功效、培育之法，皆不可考，价值……
难以估量。”
一个“难以估量”，道尽了此物的尴尬处境。
说它一文不值，它毕竟与两位混沌魔神扯上关系。
说它价值连城，它又无法利用。
鉴定结果就此落下。
程墨面色不变，上前一步，将那颗混沌灰色的种子重新收回掌心。
他能感觉到，当万界叟说出“扬眉”与“时辰”之名时，种子内部那近乎停滞的时空涟漪，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死种么？
他摩挲着种子表面那玄奥的螺旋纹路，感受着其中那与他自身时空道则隐隐共鸣的气息，心中并无多少失望。
别人无法让其发芽，不代表他程墨也不行。
他身负时空道则，拥有永恒之城界域本源，更有幽盏这等界域之灵相助……或许，这看似绝路的“死种”，正是为他准备的机缘。
“多谢诸位宗师鉴定。”程墨对着评委席微微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中央区域。
然而，他这番淡然的姿态，落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却成了深不可测的表现。
难道……他真有办法？
还是说，他知晓更多关于这种子的秘密？
一时间，各种猜测又在暗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