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号，还能自己喊？”

    

    “先自己喊，喊多了，就有人帮忙喊，自己的手艺再好些，那喊的人就更多了。到后来了，反而没法坐堂，到处跑。”

    

    “啊？为啥？”

    

    “那个年代，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名气大了，那些坐堂的，能饶得了？所以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李老回答道，“所谓的鬼医，就跟鬼市一样，晚上在，天一亮就全跑了。”

    

    是这么回事啊，酒桌上的众人都是点点头。

    

    “这事，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真假我不知道，你们当个故事听就行。”李老说完话，又找补一句，这句话的真假，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老有喝到微醺。

    

    姜芯蕊看了看李老，突然开口问道：“李老，你手上那只螳螂呢？”

    

    闻言，李老抬手，左右看了看。

    

    “哎？我那虫子呢？”

    

    “是掉哪了吗？”沈清欢站起来来，“我叫人去找找。”

    

    “没事没事。”李老摆摆手，“十来块钱买的玩意儿，丢了就丢了。”

    

    “李老是喜欢这些吗？”姜芯蕊继续问道。

    

    闻言，李老得意的笑了笑：“这呀，就是这走江湖的另一个诀窍了，包装。你瞅瞅我这身行头，这身打扮，路上见了我，你看我像什么？”

    

    “您老这身打扮，外人一看，就是绝世高人，当代活神仙啊。”姜芯蕊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拍过去。

    

    “对喽！”李老连连点头，“哈哈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这走江湖，要想唬住人，这打扮就得个别另样。先敬罗衣后敬人，这话感觉不是啥好话，但是确实实实在在的道理。我若是穿一身寻常服装去问诊，别人十有八九就得把我当成骗子赶出来。但是我若是穿着这一身，他们多多少少不敢轻举妄动。

    

    我跟你说，就我那虫子，我一进门，先不看病人，把这虫子往旁边人手里一递，说一句‘把它给我照料好了’。都不用再说别的，这派头就起来了。然后我在施针点穴运炁，病人立竿见影的有好转，那主家都不用我开价，诊金自然就来了。

    

    当然，衣冠正小人，言语压君子。这行头，能镇住大多数，剩下的，就得拿出真本事来了。就望闻问切，看一眼病人，把病症说个七七八八的，不敢说全部，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能背着一套拿下。”

    

    “若是这病太难，看不好呢？”姜芯蕊继续追问。

    

    “这里就得说这虫子的另一种用法了。”李老说起这个，脸上挂着玩味和得意，“这事我是没遇到过，现在诊断手段多了，实在治不好，我这没效果，本家也融让。我小的时候，跟着师父，我师父也是带着一虫子，交到本家手里，见治不好，说一句‘我出去透口气’或者‘我去寻几味药材’，起身出门，待出门前，再来一句‘我那虫儿给我照料好，如果我回来它有个闪失，别怪我不给面子’，有这句话在，主家当然是恭恭敬敬的把我们给送出去。”

    

    “然后呢？”虽然猜到了结果，但是姜芯蕊还是很给面子的追问一句。

    

    “然后？然后就颠了呗！”李老笑道，“这时候再不跑，等着本家打啊！”

    

    瞬间，席面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宴席结束，叶凡扶着李老回到宾馆。

    

    “师父，咱们之后就把绝学交出去吗？我咋感觉不得劲呢。”

    

    “这事，不还是你先说的吗？”

    

    “我这不是被一年五千万给唬住了吗，现在想想，有这本事，万一有富豪出事，那赚的可不止五千万。”

    

    “这世界上有几个能拿出五千万的富豪就这么巧生了这病，还这么巧叫你遇上了？”李老一板脸，“我这把年纪都没有赚到五千万，你小子就觉得自己行了？”

    

    “那咱把绝学交出去，祖师爷怪罪不？”

    

    “呵呵，叶凡，你记不记得，当时我收你的时候，说过咱们行医的准则是什么？”

    

    “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对，那你知道这个悬壶，悬的是什么壶？”

    

    这个叶凡当然知道，当即把《后汉书·方术列传·费长房》中的故事说了一通。

    

    李老点点头，说道：“不错，知道的不少，那我给你再说一个我知道的版本。这悬壶，是叫病人把诊金丢在壶中，大夫才给患者诊治。”

    

    “啊？这……”

    

    “怎么？觉得收钱粗俗？佛祖传经文还收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大夫也是人，怎么收钱就是过错了？”

    

    叶凡一脸纠结，最终摇摇头。

    

    “师父，我不明白。”

    

    “治病救人不假，收钱也不假。如果人人治病都不收钱，那大夫饿死了，谁还治病？”

    

    看着叶凡依旧不解的样子，李老呵骂道：“让你收钱，又没让你认死理，死收钱！看见富的多收点，看见穷的少收点，这都听不明白？”

    

    听到这，叶凡脸上重新嬉笑起来：“师父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就知道，师父你还是有医德的。”

    

    李老摇摇头：“今天我们不谈医德，只说生活。我今天参观了那个研究所，大受震撼。他们的技术，放在现在，都能称得上神仙手段。咱们这点毫末，他们研究透了，迟早的事。到那时，你说咱们师门怎么办？咱们后人又怎么办？咱们，怎么办？”

    

    不待叶凡说话，李老继续说：“所以，我看明白了，与其抱着师门传承饿死，不如一起加入进去，某个差事。我是老了，别说后面几年，就这头一年的五千万，我都花不完。你有了这个差事，最起码到你孙子那一辈，只要不违法乱纪，也完全能吃喝不愁。师门传承，有了国家作保，以后发扬光大，也是迟早的事。

    

    往小说，这是叫你吃喝不愁，往大说，这东西利国利民，能救千千万万的人。要德有德，要钱有钱，这种两全的事，再不答应，你当你师父傻么？”

    

    叶凡听罢，连连点头：“师父，我懂了，到时候我好好配合他们研究。”

    

    “嗯，他们的东西，很先进，你也别傲，要虚心学习，对你未来，好处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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