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向东三十里,有一座叫石门的隘口。这里是通往根据地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狭窄的土路。刑天决定在这里打第一仗——不是跟小鬼子硬拼,而是用地雷和冷枪,让小鬼子追兵记住疼。
天刚亮,侦察小组就发现了小鬼子的前锋。大约一个小队的小鬼子,骑着马,沿着土路疾驰而来。
“队长,打不打?”九号低声问。
刑天举起望远镜。小鬼子小队后面,隐约能看到大队人马扬起的尘土。前锋只是探路的,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放过去。”刑天说,“咱们的目标是后面的大队。”
前锋小队很快通过隘口,消失在远处。又过了十几分钟,小鬼子的大部队终于出现了。
刑天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约两个中队的步兵,后面跟着辎重队——几十辆大车,驮着弹药和给养。再往后是山炮部队,四门山炮用骡马拉着。最后是装甲车,三辆铁皮怪物,履带卷起滚滚尘土。
“真看得起咱们。”小山东嘟囔道,“山炮、装甲车,这是要踏平根据地啊。”
刑天没说话,他在等。等辎重队进入雷区。
土路上,小鬼子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前进。它们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袭——这片区域他们来过多次,从来没出过事。走在最前面的小鬼子军曹甚至还叼着烟卷,跟旁边的士兵在说笑。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第一颗地雷在辎重队中间炸开。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连环的爆炸把土路变成一片火海。骡马惊跳,大车倾覆,弹药箱被炸上天,小鬼子士兵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打!”
刑天一声令下,八支枪同时开火。居高临下,弹无虚发。小鬼子士兵因为连续不断爆炸还在混乱中,又一批小鬼子倒下了。
但小鬼子的反应也很快。军官的吼叫声中,幸存的小鬼子士兵迅速寻找掩体,开始了还击。机枪架起来了,掷弹筒也架起来了,炮弹落在山坡上,炸得碎石乱飞。
“撤!”
刑天见小鬼子已反应过来开始了还击,没有丝毫犹豫就下达了撤离命令。八个人立刻脱离接触,向着山里撤退。身后,小鬼子的追击开始了。
刑天选择的撤退路线是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路两旁是密林,视线不好,大部队施展不开。小鬼子的追兵只能用小股部队追击,正好给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跑出二里地后,刑天打了个手势。八个人迅速隐蔽,消失在密林中。
追兵很快赶上来。是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大约四十头,端着刺刀,气喘吁吁地追。它们显然没想到,追着追着,目标突然消失了。
为首的小鬼子军曹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嘴里嘟囔着什么。
就在他张嘴的一瞬间,一声枪响。
小鬼子军曹的脑袋突然就爆开了,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枪声就是信号。密林里四面八方响起枪声,每一枪都有一头小鬼子倒下。剩下的小鬼子慌忙寻找掩体,但密林里哪有什么掩体?它们只能趴在草丛里,盲目地还击。
“手榴弹!”
七八颗手榴弹从不同方向扔进了小鬼子堆里。轰轰轰!爆炸声中,惨叫声一片。
等硝烟散去,四十头小鬼子剩下不到一半。剩下的还想抵抗,但刑天他们已经消失在密林中,无影无踪。
小鬼子追兵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但也无济于事。
这还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刑天小组用同样的方式,接连打了小鬼子三次伏击。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打完就跑,绝不留恋。小鬼子追兵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死伤近百,却连刑天他们这些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摸到。
但刑天知道,这只是开胃菜。小鬼子指挥官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多亏,肯定会调整战术。果然,下午三点左右,小鬼子的追击方式变了。
不再是零星的小股部队,而是大队人马齐头并进。前面是步兵开路,后面是山炮火力掩护,两翼还有骑兵包抄。不管刑天小组往哪跑,都会撞上小鬼子的人。
“队长,小鬼子学乖了。”九号喘着粗气。
刑天看了一眼地图。距离老君沟还有二十里,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到。但小鬼子的包围圈正在收紧,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很难说。
“改变路线。”刑天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峡谷,“从这儿走。路难走,但小鬼子骑兵进不来。”
八个人转向峡谷。峡谷里乱石嶙峋,荆棘丛生,确实难走。但也正因为难走,小鬼子的追击速度慢了下来。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峡谷走到一的时候,前面突然响起枪声。几发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有埋伏!”小山东喊道。
刑天探头一看,峡谷出口处,大约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已经架好了机枪。退路呢?退路方向也传来枪声——后面的小鬼子追上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这是个绝境。
“队长,怎么办?”九号问。
刑天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岩壁上。岩壁陡峭,但不是完全爬不上去。尤其对于他们这些攀爬高手来说。
“上崖!”刑天指着岩壁,“顺子,你先上,放绳子!”
顺子二话不说,开始攀爬。他的身影在岩壁上移动,快得像壁虎。
。枪声密集如爆豆,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小鬼子仗着自己这边头数多,一波接一波地冲锋。
“队长,顺子到顶了!”小山东喊道。
一条绳索垂下来。刑天吼道:“九号,带人先上!”
“队长你先上!”
“少废话,快!”
九号咬了咬牙,抓住绳索开始攀爬。接着是小山东、周文、赵铁柱、孙大壮……最后只剩刑天和大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