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且战且退,向水井方向移动。但小鬼子越来越多,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队长,这样咱们都走不了!”李大牛打光了一个弹夹,边换弹边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放屁!”刑天吼道,“要死死一块!”
“队长!”王铁柱突然说,“你看那边!”
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油料库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李大牛的炸药提前爆炸了?
不,不对。火光是从油料库内部燃起的,但距离约定的爆破时间还有至少两分钟。
“是流弹引燃的!”王铁柱判断,“油料库里有汽油和柴油,一点就着。”
大火迅速蔓延,整个油料库陷入火海。爆炸声接连不断,热浪扑面而来。
小鬼子们的注意力被大火吸引,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机会!”刑天抓住这个空档,“冲!”
三人拼尽全力向水井冲去。子弹在耳边呼啸,不断有碎石被打飞。王铁柱腿上又中了一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李大牛一把架住。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水井就在眼前!
但井口已经被小鬼子发现了,四头小鬼子正朝这边冲来。
刑天举枪,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四头小鬼子倒下。
精准,致命。这就是现代特种兵训练出来的枪法。
“下井!”刑天吼道。
李大牛先把王铁柱放下去,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刑天最后一个,他转身又开了几枪,打倒了追得最近的几头小鬼子,然后纵身跃入井中。
“轰!!!”
几乎在他落水的同时,军械库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从井口灌入,震得刑天耳膜剧痛。整个水井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是指挥部方向的爆炸,更猛烈,更狂暴。
三处爆炸几乎连成一片。刑天在水里拼命向上浮,抓住藤蔓。李大牛和王铁柱已经在井壁洞口等着他,伸手把他拉了进去。
地道里,陈大勇正焦急地等着:“快!快走!小鬼子马上就会搜过来!”
四人沿着地道拼命往回爬。身后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还有建筑物倒塌的轰响。整个张家庄都在震动,火光透过地道的缝隙照进来,把所有人的脸映得通红。
爬了大约五十米,刑天突然停下来:“等等。”
“队长,不能停啊!”李大牛急道。
“听。”刑天说。
地道深处,传来“轰轰”的闷响,不是爆炸声,而是……塌方声!
“不好!”陈大勇脸色大变,“爆炸把地道震塌了!”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战士的惊呼:“队长!前面的地道塌了!过不去了!”
刑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被困在地道里了,前有塌方,后有追兵。
“往回走!”他当机立断,“从别的地方出去!”
“可是队长,鬼子肯定已经把地面封锁了。”王铁柱说。
“总比埋在这里强。”刑天咬牙,“跟我来!”
他们掉头往回爬。越靠近水井方向,温度越高,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到距离水井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刑天停了下来。
这里的井壁上方,有一个小裂缝,能透进光来。刑天扒开裂缝往外看——外面是张家庄的一条小巷,此刻空无一人,但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
“从这里出去。”刑天说,“铁柱,你受伤最重,先上。”
王铁柱也不推辞,在李大牛的托举下,从裂缝钻了出去。接着是李大牛、陈大勇,最后是刑天。
重新回到地面,四人躲在巷子的阴影里,观察情况。
整个张家庄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军械库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弹药殉爆的巨响此起彼伏。油料库的大火蔓延到了附近的建筑,半边天都被染红了。
小鬼子已乱成一团,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搜捕,有的在抢救物资。
“趁乱,往北走。”刑天低声说,“北边是山区,进了山就好办了。”
四人贴着墙根,在阴影中快速移动。刑天的左臂伤口已经完全崩开,血浸透了纱布,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就撞上了五头小鬼子!
双方都愣住了。下一秒,几乎同时开火!
“砰砰砰……”
近距离交火,生死就在一瞬间。刑天第一个开枪,打倒了两头小鬼子。李大牛的机枪扫倒了另外两头小鬼子。最后一头小鬼子想跑,被王铁柱一枪撂倒。
但枪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边!”远处传来小鬼子的喊声。
“跑!”刑天吼道。
四人拼命往北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子弹不断打在周围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王铁柱腿上受伤,跑不快,渐渐落在了后面。李大牛回头去拉他,突然身体一震,肩膀上爆出一团血花。
“大牛!”刑天目眦欲裂。
“别管我!你们走!”李大牛推了他一把,转身架起机枪,“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刑天冲过去,一把拽起他,“要死死一块!铁柱,架着他另一边!”
三人架着受伤的李大牛,继续往前跑。陈大勇在后面掩护,不断回身射击。
终于,前面就是庄子边缘了。再往前就是农田,然后是山脚。
但庄子出口被鬼子封锁了。两挺机枪架在路障后面,十几头鬼子严阵以待。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绝境。
刑天看了看身边:李大牛重伤,王铁柱腿伤,陈大勇弹药所剩无几,自己左臂几乎废了。
四个人,伤痕累累,弹尽粮绝。
“队长,下辈子还跟你打小鬼子。”李大牛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攥在手里。
陈大勇吐了口唾沫:“值了。炸了小鬼子这么多东西,死了也值。”
刑天看着他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突然笑了:“谁说我们要死了?”
三人愣愣地看着他。
刑天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口哨。他放进嘴里,用力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