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了一下地形。院子呈长方形,指挥部在东北角,是一栋二层的青砖小楼。楼门口有岗哨,楼上还有游动哨。院子里每隔十米就有一盏路灯,虽然昏暗,但足以照亮大部分区域。
硬闯不可能,只能智取。
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让铁匠铺特制的铁蒺藜。他小心地把这些尖刺撒在巡逻路线上,然后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相反方向扔去。
“啪嗒。”
石子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岗哨立刻警觉起来:“谁?”
没有回应。
“去看看。”一头小鬼子兵对伪军说。
两个伪军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突然“哎哟”一声,一个伪军踩到了铁蒺藜,疼得跳了起来。
“八嘎!小声点!”小鬼子士兵骂道。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刑天像一道影子,从路灯的盲区快速穿过,来到了指挥部小楼的侧面。
这里有一排窗户,都黑着灯。刑天试了试最边上的一扇,锁着。他又试第二扇,还是锁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表显示,已经一点四十五分了。
必须尽快进去。
刑天绕到楼后,发现这里有一扇气窗,位置很高,但窗框已经腐朽。他看了看周围,墙角堆着一些木箱。他轻手轻脚地把木箱搬过来,垒起来垫脚。
伤口又开始疼了。左臂每一次用力,都像有针在扎。刑天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停。
木箱垒好了,他踩上去,刚好能够到气窗。从怀里掏出匕首,插入窗缝,轻轻一撬。
“咔嚓。”
很轻的一声,窗栓断了。
刑天推开气窗,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鼾声,此起彼伏的鼾声。这应该是一楼小鬼子士兵的宿舍。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脚臭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两排通铺上睡满了小鬼子士兵,至少有二十多个。
刑天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从通铺之间的狭窄过道穿过。一头小鬼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差点碰到他的腿。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走到了门口。刑天轻轻拧动门把手,门开了条缝。
外面是走廊。一边通往二楼指挥官的住处,一边通往楼外。按照情报,指挥部的通信室和文件室都在二楼。
刑天选择了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把身体重心放在楼梯边缘,那里相对牢固。
二楼有三间房。一间亮着灯,里面传来打字机的声音。另外两间黑着。
刑天趴在走廊地板上,一点点挪到亮灯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一头小鬼子军官正伏案工作,桌上堆满了文件。墙角放着电台,红灯一闪一闪。
就是这里了。
刑天看了看怀表: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爆破时间,还有五分钟。他必须在这五分钟内安装好炸药,然后撤离。
他退回到黑暗的房间里。这是一间储藏室,堆满了杂物。刑天迅速找到合适的位置——房间的承重柱旁边。他把炸药包固定好,导火索拉到门口。
就在他准备点燃导火索时,楼下突然传来骚动!
“有情况!集合!”
小鬼子的叫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枪械碰撞声……整个小楼瞬间被惊醒了。
刑天心里一沉:暴露了?
他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火把,几十头小鬼子士兵正在集合。但目标似乎不是指挥部,而是朝着军械库方向。
是王铁柱那边出问题了?
来不及多想,刑天迅速做出决定。他点燃导火索,看着火星顺着导火索“嘶嘶”地向前窜去,然后转身冲出房间。
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鸟语喊声:“楼上有人!”
脚步声朝楼梯涌来。
刑天没有犹豫,直接从二楼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左臂伤口还是受到了震动,疼得他眼前一黑。
“在那边!”
几头小鬼子发现了他,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柴堆上,木屑纷飞。刑天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掏出驳壳枪回击。
“砰!砰!”
两头冲在前面的小鬼子应声倒地。但更多的小鬼子围了过来。
刑天一边射击一边往后撤。他的目标是水井,只有从那里才能退回地道。
但通往水井的路被封锁了。十几头小鬼子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机枪架了起来。
“队长!这边!”
突然,旁边巷子里传来李大牛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手里端着机枪,对着小鬼子就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
小鬼子猝不及防,倒下好几头。刑天抓住机会,冲进了巷子。
“铁柱呢?”他急问。
“不知道,我那边得手后就过来接应你。”李大牛说着,又换上一个弹夹,“队长,导火索都点了吗?”
“点了。但时间可能不够。”刑天脸色凝重,“小鬼子提前发现了。”
远处传来王铁柱的枪声,很激烈,显然他那边也陷入了苦战。
“我去接应铁柱!”李大牛就要冲出去。
“一起!”刑天拉住他,“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两人沿着巷子向军械库方向迂回。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王铁柱正被七八头小鬼子堵在一处墙角,身上已经挂了彩。
“铁柱!趴下!”刑天大喊。
王铁柱听到声音,立刻扑倒在地。几乎同时,刑天和李大牛的枪响了。
交叉火力下,小鬼子瞬间倒下四头。剩下的连忙找掩体。
刑天冲过去,拉起王铁柱:“怎么样?”
“死不了。”王铁柱咧嘴一笑,嘴角有血,“炸药安好了,导火索应该烧到一半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