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疗队,根据地里一片忙碌景象。空地上堆满了缴获的物资,战士们围着看热闹,乡亲们也在帮忙清点。
“队长!”李大牛看见刑天,兴奋地跑过来,“你醒了?伤口怎么样?”
“死不了。”刑天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些战利品上,“清点完了?”
“基本完了。”李大牛如数家珍,“金条三百二十根,古董四十七件,其中字画二十一幅,瓷器十六件,青铜器十件。药品三大箱,主要是外伤药和消炎药。粮食两吨多,够咱们吃三个月了。”
“武器呢?”
“步枪五十五支,三八大盖为主,有七支中正式。机枪三挺,一挺歪把子,两挺捷克式。子弹五千两百发,手榴弹两百三十颗。”李大牛顿了顿,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那门迫击炮,王铁柱检查过了,完好无损,就是炮弹只有六发。”
刑天走到迫击炮前。这是一门小鬼子制式81毫米迫击炮,炮身擦拭得锃亮,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六发炮弹。
“好东西。”他摸了摸冰凉的炮管,“找个地方藏好,非紧急情况不用。”
“明白。”李大牛点头,“对了,九号他们从装甲车上拆下来两挺机枪,还能用。还有十几个望远镜,都是小鬼子货。”
刑天环顾四周。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很足。这一仗不仅缴获了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他们用事实证明,只要战术得当,小鬼子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伤亡兄弟的抚恤安排了吗?”刑天问。
李大牛的神色黯淡下来:“安排了。十二位牺牲的同志,已经安葬在后山。重伤的八人,林医生说有四个可能挺不过去……”
刑天沉默了片刻:“尽最大努力救。轻伤员呢?”
“大部分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李大牛说,“队长,这次咱们虽然赢了,但损失也不小。特别是狙击组,九号说子弹消耗太大,现在人均不到十发了。”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刑天皱起眉头。狙击手是战场的眼睛和尖刀,没有子弹的狙击手,作用大打折扣。
“从缴获的子弹里,优先补充狙击组。”他说,“另外,让铁匠铺研究一下,能不能复装子弹。缴获的弹壳都留着。”
“已经在做了。”王铁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弹壳,“队长,我刚试过,用黑火药勉强能填装,但威力差很多,射程也短。”
“总比没有强。”刑天说,“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解决好坏问题。”
正说着,村口方向突然传来哨兵的喊声:“有情况!”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刑天顾不上伤口,快步向村口走去。李大牛和王铁柱紧随其后,战士们也迅速拿起武器,进入战斗位置。
村口的了望塔上,哨兵指着东南方向:“队长,有人来了!十几个,穿着老百姓衣服,但走路的姿势像是当兵的!”
刑天举起望远镜。果然,山路上走来十几个人,衣衫褴褛,有的还拄着树枝当拐杖。但他们行走时保持着队形,警戒的动作也很专业。
“不像是鬼子伪装的。”李大牛观察后说,“看那样子,像是走了很长的路。”
“让他们过来,但保持警惕。”刑天命令。
十分钟后,这群人被带到刑天面前。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锐利。他一看到刑天身上的八路军军装,眼睛立刻亮了。
“你们是八路军?”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冀中口音。
“是。”刑天点头,“你们是哪部分的?”
“冀中军区第二支队的。”汉子挺直腰板,“我是支队长陈大勇。我们……我们被打散了。”
刑天心里一沉。冀中军区他知道,那是八路军在河北平原的重要根据地。如果连支队都被打散了,说明那里的形势非常严峻。
“进屋说。”刑天示意,“大牛,弄点吃的来。”
在指挥部简陋的屋子里,陈大勇和他的战士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热饭。等他们稍微缓过来一些,陈大勇才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
“小鬼子发动了‘五一大扫荡’。”陈大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整五个师团,加上伪军,十几万人,对整个冀中根据地进行了拉网式清剿。我们是三天前突围出来的,两百多人的支队,就剩下这十几个了……”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刑天沉默地听着。虽然从历史知识上,他知道1942年日军对华北根据地的大扫荡极其残酷,但亲耳听到当事人的讲述,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心头沉重。
“其他部队呢?”他问。
“大部分都打散了。”陈大勇抹了把脸,“军区命令化整为零,分散突围。我们支队奉命向东,想跳到太行山这边来,一路上遭遇了七次战斗……”
他掀起衣服,身上满是伤口,有的已经化脓。
林雪立刻上前检查:“需要马上处理。跟我来。”
陈大勇却摆摆手:“先不忙。这位同志,我看你们这里搞得不错,有战斗力。我想知道,你们是哪部分的?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上级?”
李云峰简单介绍了根据地的情况。当听说刑天他们刚刚全歼了一支小鬼子的运输队时,陈大勇的眼睛又亮了。
“太好了!”他激动地说,“我们需要这样的战斗力。同志,能不能帮我们打回去?”
这个问题让李云峰、刑天陷入沉思。从感情上,他当然想帮忙。但从理智上,现在这块根据地只有一个团,加上伤员也不多,要面对的是小鬼子几个师团的扫荡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陈队长,你先养伤。”李云峰最终说,“联系上级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至于打回去……需要从长计议。”
陈大勇还想说什么,但身体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他。在林雪的坚持下,他和他的战士们被带到医疗队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