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宴会结束后,宫门口。
周承璟抱着昭昭,周弘简走在一侧,三人正要上马车。
突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
“二殿下,这是北燕使臣送来的,说是要在三日后的比武大会上,向大周的勇士讨教讨教。”
周承璟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讨教?我看是来找茬的吧。”
“北燕那个什么第一勇士,听说力大无穷?”
昭昭探出头来:“爹爹,咱们不怕!咱们有大哥!”
周弘简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嗯,我不怕。”
少年已长成,利刃既出鞘,便再无回转之理。
属于二皇子府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它的叶片细长如剑,呈现出深墨绿色,几乎接近黑色。叶片边缘带着淡淡的银边,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花,花瓣也是墨色的,花蕊却是血一般的殷红。
就是它!
那股冷冽的幽香,正是从这朵不起眼的小黑花上散发出来的。
昭昭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的叶片。
“那个……你好呀?”
那株小黑花似乎被吓了一跳,叶片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尖细、傲娇又带着几分阴郁的声音在昭昭脑海里响了起来。
【谁啊?竟敢打扰本君子清修?不知道这块地盘是我“墨玉兰”罩着的吗?】
墨玉兰?
昭昭眼睛一亮:“原来你叫墨玉兰!那个,我有事想问问你……”
【哼,愚蠢的人类幼崽。】墨玉兰抖了抖叶子,虽然嘴上嫌弃,但显然很久没人跟它说话了,语气里透着一股别扭的兴奋,【看在你身上有灵气的份上,本君子勉强听听。】
“我想问问,如果不小心把你的汁液做成了墨水,写字以后又被黑墨水盖住了,要怎么才能看到
墨玉兰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叶子疯狂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我的汁液?那可是天下至宝“显影水”的主料!】
【哪个蠢货这么浪费,居然拿我的汁液去做墨水底料?那是“隐骨墨”的配方吧?】
【隐骨墨,遇凡墨则隐,遇酸醋则显。这是常识啊常识!】
昭昭听得似懂非懂:“酸醋?”
【对!就是你们人类吃的那个酸不拉几的醋!】墨玉兰一副这种简单问题还要问我的表情。
【当年的太傅老头最喜欢摆弄这个。他用我的汁液调和松烟,写出来的字入木三分,水火不侵。如果上面泼了普通墨汁,那就形成了一层‘墨茧’。】
【想要破茧,就得用热醋熏蒸!醋气能化解表层的凡墨,而我的汁液因为特殊的药性,反而会在醋气中显现出银色光泽。】
【记住了吗小笨蛋?要用老陈醋!越酸越好!还得加热!懂不懂!】
昭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用力地点头:“懂了懂了!谢谢花花!你真厉害!”
被夸奖的墨玉兰得意地挺直了腰杆:【那当然,本君子可是花中隐士……哎哎哎,你别走啊!再聊五毛钱的呗!】
昭昭已经顾不上聊天了,她站起身,转身扑进刚赶到的周承璟怀里。
“爹爹!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救那本书了!”
周承璟抱住闺女,惊喜道:“真的?这黑乎乎的草告诉你的?”
“嗯!它说要用醋!还要热热的醋!”
昭昭挥舞着小手,激动地喊道:“要用老陈醋给那本书‘蒸桑拿’!”
第101章墨茧化蝶
书房里。
周弘简听完妹妹带回来的“秘方”,整个人都有点懵。
“蒸……桑拿?”
“就是熏醋。”周承璟也是半信半疑,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闺女,“既然昭昭说是那花告诉她的,那就一定没错。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看着这黑砖头干瞪眼强!”
“庄叔!去厨房拿醋来!要最陈的!再去弄个炭盆和蒸架!”
不一会儿,东西准备齐全。
炭盆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上面架着铜盆,盆里倒满了黑褐色的老陈醋。
随着温度升高,一股浓烈的酸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咳……这味儿也太冲了。”周承璟捏着鼻子。
周弘简却像是感觉不到刺鼻一样,他神情肃穆,双手捧着那本漆黑板结的账册,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铜盆上方的蒸架上。
白色的醋酸蒸汽袅袅升起,瞬间包裹住了那团黑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
一息,两息,三息……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周弘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快要再次绝望的时候,昭昭突然指着书角喊道:“看!流眼泪了!”
只见在那滚烫的醋气熏蒸下,原本坚硬如铁的墨壳表面,竟然开始渗出一滴滴黑色的浑浊液体,顺着书脊缓缓滴落。
那层粘连在一起的“胶质”,在酸气的攻击下,正在迅速溶解!
“化了……真的化了!”周弘简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随着表层那厚厚的凡墨褪去,原本辨不清颜色的纸张,渐渐显露出一种被岁月侵蚀后的暗黄色。
更神奇的是,在那暗黄色的纸面上,原本应该一同化开的字迹,此刻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它们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清晰、锐利。
那是……太傅的亲笔!
“隐骨墨……遇酸则显……原来是真的……”
周弘简眼眶通红,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之前稍微一碰就会碎掉的纸张,此刻经过醋气熏蒸,竟然变得柔韧了许多。
第一页翻开。
银色的字迹映入眼帘,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恭亲王,周恒毅。勾结北蛮,私屯兵甲,意图谋逆……】
这一行字出现的那一刻,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周承璟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的嬉笑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竟然是他……”
那个平日里只爱养鸟斗蛐蛐,见谁都笑眯眯的皇叔?
真相,终于大白。
周弘简死死咬着牙关,泪水无声地滑落。爷爷,您看到了吗?您的苦心没有白费,孙儿找到了,孙儿把这层该死的黑皮扒下来了!
昭昭虽然不太懂这上面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但她感觉到了爹爹和大哥身上那股终于落地的石头般的轻松,以及随之而来的熊熊怒火。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那本还在冒着热气的账册。
“谢谢墨玉兰。”她在心里悄悄说道。
窗外,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了院子角落那株不起眼的黑色兰花上。
风起,云涌。
太傅府沉冤昭雪的利刃,终于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