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孩子排排站。
周既安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受着爹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周承璟才揉了揉眉心,温声开口道:“别怕,此事跟你们无关,是皇兄送了我不该送的东西,我才会如此生气。”
周承璟虽是纨绔,平日里不务正业,但性格一直都是极好的,不是会迁怒孩子的人。
几个孩子听着周承璟温和下来的声音,都松了口气,终于敢抬头看人了。
周承璟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面,弘简,既安和临野被他赶到了角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避火图。
是后面看下人反应不对,才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但是被他用披风罩住了,应该没有看到,不用做什么辅导。
孩子过早的接触这些可不是好事,周承璟提着的心放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周承璟的目光在昭昭身上停留良久,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昭昭,方才……可有被吓到?”
昭昭抬起小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爹,那些书上的人为什么不穿衣服?是在练什么奇怪的武功吗?”
这话一出,周承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丫头,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武功……”周承璟艰难地解释,“是……是大人的书,不适合小孩子看。”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昭昭要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提起,那些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忘了它们,知道吗?”
昭昭乖巧点头:“知道了,爹。”
心里却暗道:太子这一手可真够毒的。
若是这些避火图日后被有心人利用,编排爹爹沉迷淫秽、荒淫无度,甚至带坏子女,那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幸好,现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外”暴露的,爹爹也有了防备。
周承璟见女儿如此懂事,心下稍安,又转向三个儿子:“你们也是,今日之事,不许再提,更不许好奇去打听那些书的内容,记住了吗?”
三个男孩虽然懵懂,但见父亲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都重重地点头:“记住了,爹。”
周承璟这才让嬷嬷带孩子们下去休息。
待厅中只剩他一人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太子的“礼物”绝非一时兴起,这分明是试探,更是埋雷。
自己前脚刚烧了话本显出几分“改邪归正”的苗头,太子后脚就送来更不堪的避火图。
这是想把他牢牢钉死在“纨绔”的耻辱柱上,甚至不惜拉上他的孩子一起污名化。
“好皇兄,你可真是我的好皇兄。”周承璟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以往他或许就嘻嘻哈哈收下,甚至还会“品评”一番。
但现在……他看着孩子们纯净的眼睛,第一次对太子这位兄长产生了强烈的警惕和厌恶。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尚未收拾的狼藉,眼神渐冷。
太子在王府中安插了眼线,这是肯定的。
否则不会他前脚烧话本,太子后脚就送来“新书”。
这份“厚礼”,他得好好“回敬”才是。
……
翌日,关于二皇子府上游戏的“意外”以及太子所赠“特殊书籍”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般,悄无声息地在某些圈子里流传开来。
毕竟,当时在场的下人众多,难免有各方的眼线。
皇宫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暗卫统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下方,低声禀报。
当听到太子赠予二皇子的几大箱“话本”,实则是内容不堪的避火图。
并在游戏中“意外”散落,被不少下人目睹时,皇帝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鲜红的墨汁在奏折上洇开一大团。
“荒唐!”皇帝将朱笔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冷厉。
“太子身为储君,怎能赠予兄弟如此污秽之物!成何体统!”
尤其还是在他刚刚因为周承璟烧话本、买启蒙书而对其有所改观的时候。
太子此举,心思叵测。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去查查,太子近日都与哪些人往来,为何会突然想起给承璟送这些东西。”
“是。”暗卫统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皇帝揉着眉心,对太子的失望又添一分。
反倒是昭昭……听说游戏就是她提议的?
孩子心性,倒是误打误撞,让太子的算计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福乐郡主,或许真是承璟的福星。
“尘安。”皇帝忽然开口。
侍立一旁的尘公公连忙上前:“老奴在。”
皇帝沉吟道,“让太医院院正亲自去王府一趟,给郡主请个平安脉,再带些温补的药材去。”
这一来是真心关怀,二来也是要让太医院看看郡主是否安好。
毕竟陛下对这位福星郡主可是上心得紧。
……
太子东宫内,太子周承乾听到心腹的回报,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幕僚连忙劝道:“殿下息怒,谁能料到会突然玩什么游戏……”
“现在倒好!”太子脸色铁青,“满京城都知道本王给二弟送避火图了!这下子在父皇那里……”
他越想越气:“去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
王府内,周承璟经过一夜深思,反而冷静下来。
他命人将那几个箱子原封不动地抬到书房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还特意不上锁。
“既然皇兄这么想让我看,那我就‘好好珍藏’。”周承璟冷笑。
与此同时,他加强了对王府的管控,特别是几个孩子的院落,都增派了可靠的人手。
任何打探孩子消息的行为都被严令禁止。
昭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稍安。
爹爹虽然平日里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并不糊涂,反应也足够迅速。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太子一击不成,必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