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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0章 目光
    蔚蓝色的能量漩涡缓缓消散,如同退潮般隐没于虚空,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和死寂。

    亚瑟·克里斯蒂,那位曾意图以铁腕统一人类文明的北美执政官,已然消失无踪,唯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装甲碎片和焦黑的痕迹,证明着他最后的存在。

    战场上,残余的敌方士兵见首领伏诛,瞬间士气崩溃,或仓皇逃窜,或呆立原地,失去了抵抗意志。

    夏璃殇带来的小队成员们,虽然个个带伤,却强撑着精神,开始迅速清扫战场,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并抢救己方伤员。

    整个过程,夏璃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废墟之上,那双冰冷的紫色竖瞳扫视着战场,确保着绝对的掌控。

    她没有再出手,但仅仅是她的存在,就足以让任何残存的敌人肝胆俱裂,也让己方的队员们在敬畏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位曾经的战友,如今头顶生出非人犄角,眼眸化为兽类竖瞳,周身散发着深海般幽邃而凶厉气息的身影,很难再将她和自己记忆中那个虽然强大却依旧属于“人类”范畴的夏璃殇完全重叠。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带来的本能般的疏离与惊悸。

    夏璃殇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

    她的强化后的视觉不仅能看到攻击轨迹,也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恐惧、茫然、甚至是一丝排斥。

    她心中微微一涩,但脸上那属于“融合战士”的冰冷面具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么快就有些排斥了?)

    她默默地走到一旁,远离了正在忙碌集结的队员们,独自一人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残存的装甲,以及感受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所带来的磅礴力量。

    “队长……战场初步清扫完毕,敌方残余已溃散。我们……可以返航了。”

    一名队员鼓起勇气上前汇报,声音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直视夏璃殇那双非人的竖瞳。

    夏璃殇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简单下令。

    “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尤其是亚瑟装甲的残骸。伤员优先登机,返航。”

    她的命令下达后,队员们如同得到赦令般迅速行动起来。

    返程的运输机内,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和诡异。

    机舱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

    队员们尽可能地坐在远离夏璃殇的位置,即使有目光偶尔扫过,也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秒都会引来不测。

    夏璃殇独自坐在机舱的角落,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但她能听到那些压低的、带着恐惧和猜疑的窃窃私语。

    “那还是璃殇队长吗?她的样子……”

    “是崩坏兽化了吗?可是感觉又不太一样……”

    “好可怕的气息……我刚才都不敢看她眼睛……”

    “她刚才……把亚瑟执政官……直接……”

    她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吗?不仅仅是身体的改变,还有与曾经同伴之间那道无形却坚韧的隔阂。

    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力量来源,不然到时候可就困难了。

    “这是融合战士的形态,将崩坏兽的基因编入身体,从而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而代价就是会出现崩坏兽的特征。”

    “融合战士计划目前是绝密内容。”

    夏璃殇语气并没有很大声,但是其他队员都听的一清二楚。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悄悄话被当事人发现了,大家都不好意思的把头扭了过去。

    夏璃殇:……

    运输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

    在确认航线安全后,夏璃殇示意通讯员接通了与总部梅的通讯。

    通讯接通,梅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机舱中央,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期盼。

    “璃殇!情况怎么样?你们安全吗?任务……”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夏璃殇恰好抬起了头,将自己现在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梅博士的“眼前”。

    “!!!”

    即便是以梅博士的冷静和见多识广,在清晰地看到夏璃殇那紫色的竖瞳、额侧诡异的角,以及感受到透过影像隐约传来的那股凶厉而冰冷的气息时,她的瞳孔也是猛地收缩,脸上瞬间血色褪尽,震惊得几乎失语。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才稳住身形。

    这反应,比面对亚瑟时还要剧烈。

    短暂的死寂之后,夏璃殇看着梅博士那震惊失措的样子,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忽然融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灿烂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道:

    “梅!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新造型吓到?”

    “……”

    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失声。

    她的大脑显然正在飞速处理这远超预期的信息量,从任务成败到夏璃殇这匪夷所思的形态变化。

    好几秒后,梅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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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殇……你……你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你的眼睛……还有那对角……”

    “嘛,说来话长~”

    夏璃殇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但那双竖瞳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简单说就是,被亚瑟揍得快散架的时候,体内某个‘睡美人’终于醒了。”

    “然后,如你所见——融合战士,夏璃殇,正式登场!”

    她甚至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梅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科学家的本能开始压倒最初的震惊。

    她仔细地观察着夏璃殇的影像,尤其是那对角和竖瞳。

    “因子……竟然会呈现出这种外在特征……这超出了所有模拟数据的预期……”

    她喃喃自语,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而急切。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力量掌控如何?意识是否清晰?有没有出现攻击欲望或者认知障碍?”

    面对梅连珠炮似的专业问题,夏璃殇笑了笑。

    “放心啦,梅,我还是我。脑子清醒得很,就是感觉……嗯,强得有点不像话了。至于样子嘛……”

    她摸了摸自己额角的角,语气稍微低沉了些。

    “好像是有点吓人,刚才回来的路上,都把小家伙们吓得不轻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也点明了此刻机舱内尴尬的氛围。

    梅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通讯画面边缘那些刻意避开镜头的队员们,理解了夏璃殇的处境。

    她压下心中所有的震惊与担忧,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

    “……安全回来就好。详细情况,等回到基地再做全面检查。现在,优先保证航行安全。”

    “明白~”

    夏璃殇笑嘻嘻地应道,随即主动切断了通讯。

    通讯结束后,机舱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夏璃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将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了眼睛,只有那对微微颤动的犄角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带着恐惧的视线。

    她知道,他们怕的不仅仅是她现在的样子,更怕她超越他们理解的力量。

    “没关系……”

    她在心中对自己轻声说道,仿佛在安慰那个依旧存在于这具身体某处的、属于“人类”夏璃殇的部分。

    “只要还能战斗,只要还能守护……这副模样,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必要的牺牲。”

    运输机载着胜利的果实,也载着一个已然不同的英雄,或者说,怪物?

    在昏黄的天空中,向着逐火之蛾总部的方向,孤独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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