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东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侯永林后来提拔上来的,更是脸色大变。
侯永林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惊疑的看着朱林东。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有具体的通知文件吗?”
侯永林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侯书记,这是相关的文件。”
朱林东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讽刺的话,毕竟这是常委会,自己刚刚说的已经够冒犯的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干部,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嘴,尽可能不要授人以柄。
侯永林接过朱林东递过来的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些文件虽然都是打印出来的,但是,没有哪个政府官员敢冒充农业部发的文件,更何况还有考察团。
如果真的假冒,必然会会在第一时间被拆穿,没有哪个白痴会干这种愚蠢的事。
“既然农业部考察团到来,那就好好接待,规格不能太低。”
“接下来讨论一下关于接待考察团的事宜。”
侯永林神色如常,无缝转场,直接开始讨论关于考察团的事情了。
朱林东和刘成山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对方眼神中的凝重。
最难对付的就是厚脸皮的干部,因为人家根本不把面子之类的东西放在心上,完全就是以自身利益为中心。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讨论接待考察团的事情了,整个常委会议题直接偏了方向。
沈南自然不知道市委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他现在正在跟施光荣一起对被踩过的培育区域进行抢救。
其实在侯永林等人离开后,沈南便让人拿来了最好的菌种和营养基,对这片被损毁的区域进行修复。
“沈南,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这把老骨头得扔在这山上。”
当最后一片菌塘被修复后,施光荣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的从特定的路线撤了回去。
走到安全地带后,施光荣这才敲着自己的老腰,气哼哼道。
“是,我一定严加防范,哪怕是省长来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进去了。”
沈南赶紧过去,一脸狗腿的样子,给施光荣敲着后背。
“好了,你堂堂一个县长,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了?”
“松茸基地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按部就班的进行就可以。”
“今年的松茸产量不会很高,毕竟刚刚开始培育。”
“不过,明年的这个时候,培育基地就成熟了,就会带来一场巨大的经济效益。”
“等到村民们有经验了,菌塘稳定下来后,双吉县这片曾经贫瘠的山林将会彻底的成为金山银山。”
施光荣站在半山腰,看着被薄雾笼罩着的山脉,眼神之中带着无限豪情。
沈南心里也是非常的激动,虽然现在这片山林还不能给双吉县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
但是,沈南有信心把双吉县的松茸打造成荣城市的名片,甚至整个省的名片。
沈南要的是,只要有人提起松茸,一定能想到双吉县。
“小南,听说你那天找侯永林要赔偿来着?”
施光荣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即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南。
“施教授,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当时这也是急眼了。”
“不过,如果这菌塘没有修复好,我肯定要去为老李他们问侯永林要赔偿。”
沈南苦笑着摇头,当时自己也是被气昏头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侯永林要赔偿。
“小南,咱爷俩走走,有些话我说得嘱咐一下你。”
施光荣看向沈南的眼神都是满意和赞赏。
“是。”
沈南应了一声,当即跟着施光荣在没有播撒菌种的山林溜达起来。
与此同时,朱炳坤却带着相关资料来到了荣城市政府大楼。
虽然这菌塘是侯永林破坏的,但是市财政是归市政府管,朱炳坤自然要来这里。
“朱炳坤同志,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了,招待不周啊。”
就在朱炳坤坐在会客室焦急万分等待的时候,会客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干瘦,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赵局长,是我来早了。”
朱炳坤脸上堆起了笑容,虽然这是来要补偿的,但是他却不得不摆出一副低姿态来。
“不知道炳坤同志所为何事。”
赵河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疑惑问道。
“赵局长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是赔偿款,侯书记亲自吩咐的。”
朱炳坤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解释了一句。
“什么赔偿?我没有接到相关通知呢。”
赵河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副无辜神色。
朱炳坤脸色猛地一变,好不容易跑来,对方居然不承认了。
“赵河同志。”
朱炳坤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沉了几分,伸手将手里的审批材料推到桌前。
“上周侯书记带队视察双吉县松茸培育基地,不慎损毁了大片菌塘,当时侯书记当场拍板,让市财政拨付专项修复赔偿款。”
“这份是侯书记签字确认的审批单,还有基地损毁情况的明细、现场照片,全都在这。”
说着,朱炳坤将这些资料再次往赵河面前推了推。
赵河垂眸扫了眼材料,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痛不痒的笑容。
慢悠悠开口:“炳坤同志,不是我不帮你,市财政每一笔款项支出都有严格流程,侯书记即便签字了,也得走正式的签批流程。”
“要有财政局、市政府办的联合备案,你这份只有侯书记个人签字,不符合财务报账规定,我实在没法给你走账。”
一听这话,朱炳坤顿时急了:“可这是侯书记当场定下的事,现场那么多领导干部都能作证!”
朱炳坤急声说道,眉头紧紧拧起,他早料到会有阻碍,却没想到赵河直接拿流程说事,摆明了是故意推诿。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资金非常困难,真的没有办法给你们挤出来这笔资金。”
“爱莫能助了。”
赵河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眼底的冷意却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