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侯永林这话说得却让所有人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侯永林说话实在太不客气了。
什么叫做荣城市发展的好,江书记要记首功呢?
搞得好像他是江怀远的上级似的,在这里论功行赏呢。
江怀远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改变,作为一个从最底层公务员爬上来的人,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的。
“永林同志此话差矣,荣城市的发展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
“在座的可都是荣城市发展的先锋,如果说为荣城市立下汗马功劳的,应该是在座的诸位,而不是我。”
“毕竟,真正干事的都是在座的,像咱们,就只是动动嘴,可不敢把功劳揽下。”
“所以,我要谢谢在座的诸位,如果没有各位的鼎力支持,荣城市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谢大家,希望未来还能有机会与诸君共事。”
江怀远脸上带着感怀之色,感激之情,遗憾之意,真诚的向在座的四套领导班子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江书记。”
“书记。”
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脑海里浮现出了江怀远在任期间对于他们在座诸位的或帮助,或斥责,或勉励……
不管是斥责也好,责罚也罢,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座的诸位依然地位稳固,并且在江怀远执政期间积攒了足够的政治资本。
所以,在座的所有人对江怀远的情感都非常的复杂,但是感激和尊敬绝对占据大部分。
而不在此列的人,自然不是荣城市权力中心的,要么就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贬,这些人对江怀远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感激之情。
侯永林脸色猛然一变,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刚刚出了一招,直接溃败,这让他对江怀远在荣城市的地位又有了新的了解。
“小吴,把资料拿过来。”
江怀远声音沉稳,对着站在会议桌旁边的吴航宇招了招手。
“是。”
吴航宇当即将刚刚他拿着的那些资料搬了过去。
“永林同志,你初来乍到,很多事情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些资料是我用了一周时间整理出来的。”
“方便你对市委书记的一些常态化工作能尽快熟悉。”
“不过,我相信省里的领导们既然让你过来,那么必然对你的能力有着足够的信心。”
“希望我做的这些准备不要成为班门弄斧之举。”
江怀远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非常的平淡,随手翻着那些资料。
“江书记,这个怎么会呢?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侯永林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已经骂起来了。
而在场的诸位听着江怀远和侯永林两人打着机锋,一个个都心惊肉跳的。
他们心里都在暗暗叫苦,看样子这个新来的书记对老书记并不是很感冒啊。
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同时,他们对于老领导江怀远的前途更是充满了担心。
侯永林是从省城下来的,而且还是省政府秘书长,更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
按理来说,侯永林初来乍到,是不可能会跟明显高升了的江怀远关系搞臭的。
而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没有要和谐相处的意思。
如此看来,省里领导们的态度恐怕有些隐晦了。
交接工作倒是非常顺利,毕竟这种机锋打的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侯永林只需要表达自己的态度就可以了,并不是非要跟江怀远争个高低。
而江怀远都是要走的人了,自然不会跟侯永林去计较。
第二天,一早。
荣城市一号市委大楼驶出去一辆车,市委大楼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车子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驶离了市委大楼。
而在市委大楼外面的大街上,一辆同样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当市委大院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车内的侯永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前辈,希望你在省里能一帆风顺。”
侯永林目送江怀远的车子消失,这才吩咐司机把车开进市委大院。
沈南和孙明岳他们一行人来到丰怀镇后,并没有着急去调查或者做其他的,而是找了个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沈南便起床准备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结果在大厅正好遇见了孙明岳。
“老哥,你这也是来锻炼身体的吗?一起啊。”
沈南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一身运动装的孙明岳,开口邀请道。
“我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不一样,必须要保持锻炼了,要不然身体可是要罢工了。”
孙明岳随即苦笑一声:“一起锻炼是可以的,不过,训练的强度要照顾一下我这个老年人啊。”
“老哥说笑了,您怎么能自称老年人呢?”
“根据调查,现在六十岁都被称为壮年,只有到了七十岁以后,才被称作老人。”
“咱们是干部,可不能丢弃对革命的热情啊。”
沈南笑了起来,批评了孙明岳同志服老一事。
“哈哈,好,那我这个壮年人,更要好好锻炼身体,为革命事业再添砖加瓦。”
听着沈南这么说,孙明岳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他自然是不服老的,只是人的岁数一过四十五,便有了紧迫感,危机感。
而现在沈南的话却让他心里原本沉重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随后两人便在丰怀镇这座整天灰蒙蒙的小镇上跑起步来。
只是两人明显低估了这丰怀镇空气含有粉尘的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老哥,不跑了,走着回去吧。”
沈南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一阵黏连感,呼吸都变得有些憋闷。
“好,不跑了。”
沈南一个大小伙子都感觉呼吸不畅了,更不要提孙明岳了。
两人放慢速度,最后走了起来。
“丰怀镇太让人失望了。”
孙明岳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很好看,心里其实是很为难的。
因为这丰怀镇承担着双吉县三分之一的税收和GDP,如果要治理的话,一定会涉及到经济发展问题。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难,非常矛盾的事情。
“涉及到环境污染,绝对不能含糊,否则的话,恐怕后面更没有办法管理了。”
沈南听着孙明岳的话,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