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城,中心广场。
原本流光溢彩、充满了科幻质感的星辰晶壁,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诸葛,滤镜加重一点。”
林然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刚调好的快乐水,对着全息屏幕指指点点,“太新了。这可是刚经历过惨烈大战的遗迹,墙上得有裂缝,地上得有坑,还得有点那种……万古沧桑的破败感。”
“明白,主人。”
诸葛无妄的残魂在控制台前飞舞,手指敲出一串串复杂的阵法代码。
“光学迷彩,全功率开启。战损皮肤,加载中。”
嗡——!
整座摘星城猛地一颤。
那层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像是被泼了一层强酸,瞬间变得斑驳陆离。高耸的灵能塔变成了断壁残垣,整齐的街道布满了碎石和焦痕。连那根标志性的星辰断指,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掩,只透出几缕微弱且濒死的星光。
这就是诸葛无妄结合了上界阵法与林然提供的全息投影理念,搞出来的战术欺诈系统。
只要不动手,就算是合道期大能来了,也只能看到一座刚被洗劫过的废墟。
“演员就位了吗?”林然转过转椅。
“报告老板,那个……尸体有点难演。”
黑虎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屏幕角落,一脸便秘,“那群刚化形的星灵战士,一个个精力过剩,躺在地上装死不到三秒就要动一下。刚才还有个傻子在死人堆里抠脚。”
林然嘴角一抽:“告诉韩少文,给所有扮演尸体的机甲开启强制休眠模式。谁敢动一下,扣这个月军饷。”
“得令!”
黑虎切断通讯。
林然目光下移,落在跪在脚边的赵斌身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宗执事,现在穿着一件被撕成布条的道袍,身上抹满了鸡血和锅底灰,左臂还打着绷带,看起来比乞丐还惨。
“赵执事,台词背熟了吗?”林然抿了一口快乐水。
赵斌浑身一抖,把头磕在地上:“背……背熟了。我是昊天宗最后的防线,我是守护宝藏的战士,我……我恨血魂宗。”
“情绪不对。”林然摇摇头,放下杯子,走到赵斌面前。
他蹲下身,帮赵斌整理了一下那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个守着金山却没命花的倒霉蛋。你要表现出对援军的渴望,对敌人的恐惧,还有……那种仗着宗门背景死鸭子嘴硬的傲慢。”
“这很难吗?这就是以前的你啊。”
赵斌咽了口唾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主人,万一……万一他们直接动手杀我怎么办?”
“放心。”林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奴印连着我的魂界石。你死了,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为你报仇。”
赵斌:“……”
合着我就是个一次性耗材是吧?
“来了。”
一直沉默的仙灵老祖突然在识海中开口,“味道很冲,隔着界壁都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
林然站起身,神色瞬间变得冷漠。
“全员静默。”
“灯光师,就位。”
“A。”
……
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蔚蓝的天空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昊天宗降临时的那种神圣金光,只有无穷无尽的暗红色血雾,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那血雾粘稠、腥臭,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腐蚀成了黑色。
“轰隆隆——”
一艘庞大无比的战舰,艰难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这艘船并非金属打造,而是由某种巨大的生物骨骼拼接而成。船身上挂满了风干的人皮,像是风帆一样在血雾中鼓荡。船头是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眼窝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血魂宗,埋骨级战舰。
船头甲板上,站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却亮得吓人,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竖线状。
血枯上人,血魂宗外门长老,合道初期巅峰。
“桀桀桀……”
血枯上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下界的浑浊空气。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星辰本源的残香,还有……刚死不久的修士怨气。”
他低下头,俯瞰着下方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废墟城市。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巨大的弹坑遍布广场,随处可见身穿银白战甲的昊天宗弟子尸体,实则是刷了漆的报废机甲。
而在城市的正中心,那根被切断的星辰手指,正散发着一种我很值钱但我不行了的微弱波动。
“看来,昊天宗那帮伪君子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啊。”
血枯上人身旁,一名妖艳的女修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鬼眼的情报没错,这里确实有大机缘,但也发生了大火拼。看这惨状,昊天宗的主力怕是都死绝了。”
“死绝了好啊。”血枯上人阴测测地说道,“他们死了,这仙帝遗冢,就是我们血魂宗的了。”
“传令!全军压上!先把那根手指抢过来!”
“是!”
战舰轰鸣,数千名身穿血袍的血魂宗弟子如下饺子般跳出舱门,驾驭着各种骨器、血幡,如蝗虫过境般扑向摘星城。
就在这时。
废墟之中,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上天空。
“站住!!!”
赵斌手持一把断剑,披头散发,双眼赤红,虽然身体在剧烈颤抖,但那股子世家子弟的纨绔劲儿却拿捏得死死的。
“这是昊天宗的禁脔!谁敢动!!”
赵斌嘶吼着,声音破音,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绝望。
天空中,血枯上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赵大执事。”
血枯上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赵斌面前百米处,合道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
“赵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谁的主场?”
“你的人都死光了,就凭你这副残躯,也想拦我?”
赵斌被威压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实则是提前含在嘴里的鸡血,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但他没有跑。
他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护住身后的星辰断指,眼神怨毒地盯着血枯上人。
“血枯老鬼!你别得意!”
“我大舅是内门长老!援军马上就到!你要是敢动这里的一草一木,昊天宗必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