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祭坛之上，袁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光幕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能直接攻击藏在混沌核心的分魂？！”
那是他最隐秘的手段，有着混沌法则的层层包裹，就算是炼虚期的大能神识也无法穿透。林然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过，只要有灵魂存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场。”
林然的声音通过灵网，冷冷地回荡在魔城上空。
他手指轻轻一碾，那缕被抓取过来的袁刚分魂，瞬间在虚空中炸成点点荧光，消散无踪。
“袁刚，你就这点本事吗？”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祭坛上的袁刚，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作了震彻整个秘境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林然，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如果你连这个半成品都解决不了，那你也不配见证接下来的神迹！”
袁刚猛地张开双臂，原本干枯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剧烈膨胀。他身下的青铜祭坛，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既然你破了我的混沌原胎，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解！”
“爆！”
随着袁刚一声厉喝。
那滩刚刚渗入地下的黑水，竟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轰隆隆——！”
这不是爆炸，而是喷发。
无数黑色的水滴被炸上高空，化作了一场覆盖方圆百里的黑色暴雨。
每一滴雨水，在落地的瞬间，都开始疯狂蠕动、生长。
短短一息之间。
那一滴滴黑水，竟然全部变成了一个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人影。
他们有着同样的身高，同样的气息，甚至……同样的修为波动！
一万个？十万个？
不，是整整百万个！
百万个袁刚，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魔城广场，站满了废墟，站满了天空。
他们同时抬起头，百万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隔着无尽的空间，死死锁定了林然。
然后，百万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了重叠在一起、如同雷鸣般轰响的声音：
“林然，现在告诉我。”
“你要怎么杀我？”
百万个袁刚并没有发起冲锋。
在那声震彻天地的质问落下后，漫天黑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噗噗地接连炸碎，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流光，疯狂汇聚向青铜祭坛。
不过眨眼间，那个干枯瘦小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袁刚站在高处，俯瞰着站在废墟中央的林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贪婪。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饿了五百年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杀你？”
林然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与袁刚对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我为什么要杀一个早就给自己挖好坟墓的人？”
“坟墓？不，这是摇篮。”
袁刚张开双臂，身后的青铜祭坛开始剧烈震颤，那颗巨大的魔心跳动频率陡然加快，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林然，你真以为我是被困在这里五百年？”
袁刚笑了，笑得癫狂，脸上的魔纹如同活过来的蜈蚣般扭曲，“五百年前，我便发现了这里的秘密。这根本不是什么镇魔之地，这是上古混沌魔猿留下的重生之卵！它在等待复苏，等待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去驾驭它！”
“我想取而代之，我想成为这尊魔神。”袁刚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遗憾，“可惜，这颗心脏的力量太过狂暴，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载。这五百年来，我试过无数种方法，用凶兽血肉，用阵法中和，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人魔鬼样的德行，都失败了。”
他说着，目光死死锁定了林然身后那若隐若现的世界树虚影，喉结剧烈滚动。
“直到你的出现。”
“那棵树……那是世界之力的雏形！那是唯一能承载混沌法则的完美容器！”
袁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虚空为之震荡，“林然，你以为是你攻破了魔城？错！是我打开大门请你进来的！你带来的那些血肉，那些灵魂，还有你这棵树，都是我成神的最后一块拼图！”
图穷匕见。
这才是袁刚真正的算计。他不在乎那五百万魔军的死活，也不在乎六眼蝠王是否背叛，他要的，仅仅是林然这个人，这棵树。
“容器吗？”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你不仅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牙尖嘴利！”
袁刚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起阵！”
轰隆隆——！
整座由血肉铸就的魔城突然活了过来。
地面开始剧烈蠕动，无数根粗大的血管从地底钻出，如同囚笼般封锁了天地。原本倒塌的城墙再次隆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了一张张巨大的、长满利齿的胃壁。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被压缩，灵气被抽离。
“吞天魔阵，启！”
随着袁刚的咆哮，整座魔城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胃袋。强酸般的魔雾喷涌而出，那是能消融万物的混沌胃酸。
“滋滋滋……”
战场边缘，几具残留的魔骸机甲在接触到魔雾的瞬间，合金装甲竟然开始软化、滴落。
“警报！环境灵压异常升高！能量护盾失效！”
“警报！机体正在被分解！无法传送！”
韩少文的电子音在通讯频道中急促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这阵法太霸道了，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消化！它要将闯入城中的一切，无论是修士、傀儡，还是林然，统统消化成最原始的养分，输送给那颗魔心！
“林然，感受到了吗？这就是世界的力量！”
袁刚悬浮在祭坛之上，看着下方在魔雾中挣扎的蝼蚁，眼中满是快意，“不用挣扎了，在这座城里，我就是规则，我就是天！”
魔雾翻滚，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即将把林然彻底吞没。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然，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味道不错。”林然咽下果肉，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袁刚，“这就是你的底牌？这就是你五百年的成果？”
“死到临头还嘴硬！”袁刚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