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门口时,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全场为之一静。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也有隐晦的怨怼。
面对族人们形形色色的目光,林易仿若未觉,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厅最里面那张属于家主的主位。
他目光沉静,扫过全场,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就在他即将走到主位前时,一个须发皆白穿着褐色长袍的干瘦老者,在一名中年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他是林易的一位叔公,在族中素以辈分高自居。
老者用拐杖重重杵地,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和怒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林易!你……你这像什么话!带着这么多拿枪的兵闯进祖宅,把我们都围在这里!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你父亲如今重伤卧床,你就如此肆意妄为,是想造反吗?!”
这番话似乎激起了一些族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原本与大房走得近的族人们纷纷应和,都向他投来不满和质问的目光。
林易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对老者的指责,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没有回答老者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谢副站长,使了个眼色。
谢副站长心领神会,立刻对身旁两名警察做了个手势。
两名警察二话不说,如狼似虎般上前,动作粗鲁地一左一右架住那名还在喋喋不休的老者。
“你们干什么?!反了!反了!林易,你敢动我?!”老者惊慌失措地挣扎叫嚷起来。
“堵上嘴,带下去,让他冷静冷静。”林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警察立刻掏出一块布巾,利落地塞进了老者嘴里,不顾他的呜咽挣扎,和同伴一起将他拖到议事厅的角落看管起来。
这一幕,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瞬间让整个议事厅炸了锅。
眼见林易竟敢如此粗暴地对待族老,底下的反对者仿佛终于找到了借口,立刻便躁动起来。
“林易,你要反天不成!”有个同属于大房那支的表哥立刻指责道。
“就是!我林家子孙,哪有你这样目无尊长的!”
“礼崩乐坏,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林易对这些指责仿佛充耳不闻,只是大手一挥。
顿时,一队十二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迈着整齐的步伐跑进议事厅。
他们神情冷峻,在厅堂中央一字排开,手中的中正步枪擦得锃亮,枪口微微下垂,但那森然的杀气,却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冰冷的钢铁光泽,整齐划一的动作,肃杀的气氛,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不满都彻底压了下去。
族人们何曾见过这等杀气腾腾的阵仗,尤其是女眷和孩子们,吓得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议事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林易这毫不留情,甚至连族老都敢直接拿下的手段震慑住了!
林易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径直走到原本属于自己父亲的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族人们,声音陡然提高:
“怎么,你们现在是不是都觉得我林易目无尊长,以势压人?”
他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黄花梨木的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我父亲,林家现任家主,被日本人炸成重伤,生命垂危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们谁去看过?谁真心实意地去关心过?!嗯?!”
“面对日本人的阴谋诡计,面对他们收买内鬼、煽动工潮、意图搞垮我林家基业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讲过道理?!谁去跟日本人据理力争了?!”
“一群只知道窝里横的东西!只会欺软怕硬!面对外敌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倒是重拳出击!林宏远父子勾结外人,谋害家主,你们当中难道就没人知道?没人怀疑?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不少良心尚存的族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时,刚才那个带头指责他的表哥又站起身来,说道:“林易,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不会只是信口胡诌罢!”
他一开口,其他族人便立刻跟上:
“就是!谁知道是真是假!”
“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家主之位要旁落才这样诬陷大房的!”
“肃静!”谢副站长见场面一时有些混乱,立刻厉声道。
林易立刻指着那个带头闹事的堂哥,语气平静:“堵上嘴,让他去和族叔作伴。”
“是!”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把那个堂哥抓了下去。
“你这是不讲道理,搞一言堂!”又有族人指责道。
林易一挥手,谢副站长上前一枪托把那人砸得头破血流。
全场惊呼过后,都被林易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残暴风格震到了,瞬间又变得鸦雀无声。
“讲道理?”林易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你还真说对了,今天我就不想讲道理!因为,这就是我的道理!”
说着,他把手枪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冰冷的目光扫视着
终于,这下没人敢再说话了,林易通过这一连串的粗暴手段,初步掌控住了现场的秩序。
他知道,只有先以暴力取得话语权,他接下来说的话才能有用。
否则,他一个人的声音,只会淹没在被这些积极分子特意带起来的无穷无尽的质疑和反对声中。
“把林宏远、林明辉父子,给我带上来!”
“是!”两个警察很快就将此前看押在议事厅角落的林宏远父子拖了上来。
族人们看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如同大闸蟹般的林宏远父子,还有他们身上的伤痕,都不免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