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记录完，宋砚舟试探地问道：“林中尉，名单我给您了，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要不要先把他们解雇了？”
林易无奈地道：“宋社长，此事高度机密，您千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询问，也不要擅自做任何动作！一切照常即可，我们自有安排。不然，要是因为泄密造成严重的后果，领袖追究下来......”
宋砚舟的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林长官放心，我绝对保密！一定全力配合你们将这个间谍揪出来！”
“好！宋社长拳拳爱国之心，让我林某人深为感动。”林易合上本子，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我也不多叨扰了，就此别过吧！”
“哪里哪里！林长官为国锄奸，是真正做实事的人，我宋某人也是十分佩服！”
一番商业互捧后，宋砚舟热情地将林易送到门外：“今日多谢您为我答疑，若是有事需要我配合的，欢迎随时找我！”
林易淡淡一笑：“宋社长言重了，对您来说，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难道不是吗？”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握手道别。
翌日，林易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中的两份资料陷入了沉思。
一份是林易连夜到警局秘密调查了《金陵日报》这四人的背景、住址、日常活动、社会关系形成的档案汇总；另一份是方辰提交的可园巷监视资料。
可园巷是一条相对僻静、住户不多的小巷，一整天下来，进入巷子的人总计有17人：包括7名巷内住户进出、3名送菜小贩、2名邮差、1名乞丐、2名访友的、1名走错路的、1名拾荒老人。
方辰指挥着手下的人对这17人全部进行了跟踪，最终都确认了他们各自的身份和落脚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都是普通市民。
林易将报社四人的信息与方辰这份十七人的跟踪名单进行仔细比对、交叉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没有重叠！
报社那四名经手广告业务的关键人员，没有一个在昨天进入过可园巷，而且他们的住所也与这名单上17人的落脚点相差甚远。
问题出在哪里？
林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每一个环节。
密码破译应该没错，因为每个地名指向都十分明确且单一，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推理是对的。
可园巷作为黑鸦上线最新指令给出的地点，也在破译后很短的时间内被监视了。
报社内部可能的泄密人员也排查了，但却没有发现与可园巷的关联。
黑鸦的上线难道没有去可园巷？
或者去了，但被方辰的人漏掉了？
这种可能性有，但林易对方辰的盯梢能力有信心，尤其是在“标记跟踪法”这种宁可错跟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保守策略下，漏掉的可能性极低。
除非，黑鸦上线是在林易和方辰破译密码的过程中前往可园巷的！
但那时距离黑鸦被捕不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假设黑鸦前脚顺利取得情报，后脚就要立刻前去与上线接头？
在缺乏及时通讯手段的年代，这样将节奏卡死是不太现实的，也不安全。
所以，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那么，问题很可能不在执行端，而在信息传递的源头——那份报纸广告本身！
林易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金陵日报》第五版左下角那个固定分栏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只有报社内部人员可以操作广告位置和内容吗？
会不会是投放广告的客户本人？
又或者是客户指定的代理人？
之前他针对四人的调查都集中在报社内部流程上，但却忽略了广告的来源！
如果黑鸦的上线，不是通过收买或胁迫报社人员来放置特定广告，而是作为客户，直接向报社广告部要求在特定日期、将这个特定内容的广告放在第五版左下角的固定分栏位置呢？
这个做法完全可行，而且更加隐蔽！
报社人员只会将这当成是正常的客户要求，根本不会意识到这则看似普通的广告背后隐藏着间谍指令！
想到这，林易只觉豁然开朗，他立刻起身命令道：“方辰，伪装成商业人士！我们去演一出好戏！”
“是！”方辰应了一声，立刻就去换装。
林易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扮演成急于开拓金陵市场的上海贸易公司经理，方辰则饰演他的秘书。
两人直接来到《金陵日报》广告部，递上伪造的公司名片，点名要找负责第五版左下角分栏广告的业务员。
接待他们的正是业务员李强，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的年轻人。
“刘经理是吧？幸会幸会！”
李强一出来，就热情地向他们介绍着：“您想在咱们报纸上打广告？这可真是明智的选择！我们第五版左下角那个位置可是黄金地段，曝光率高，价格还相当实惠……”
林易摆摆手打断了他：“地段我知道，确实不错。不过李先生，我对这个位置的广告形式有些特别要求。”
李强做洗耳恭听状：“刘经理请讲！”
林易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我想指定广告词，并且要求必须连续几天都刊登在第五版左下角同一个固定分栏里，排版根据我的需要换位置，这种要求能满足吗？你放心，费用都不是问题！”
李强眼睛一亮，打扮这么体面，说话又如此豪横，这是大客户啊！
“没问题！刘经理！”
他立刻便拍着胸脯道：“只要您预付版面费，签好合同，提供的内容合规，您想登在哪个位置都行！”
“哦？”林易适时地表现出了疑惑：“排版不是不能随意改动吗？”
李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们一向尊重客户的特殊要求，只要提前沟通好，排版那边会留好位置的。像您这样有明确位置要求的客户，我们也不是没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