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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故弄玄虚
魂老看着她的手,沉默了一瞬,她自然是清楚云熙心头的纠结,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就算是和云熙解释清楚。
那血魁有多么多么的强大,本身也是天赋异禀之人,你和她之间的差距是在不断拉近的,但这样有用吗?
没有意义,所以她并不打算那般劝慰了,只是想了想来,接着才又开口道:
“此番我能带着你逃走,也是有着诸多运气的成分。”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
“我跟你说过,那女人的实力强大,短时间内难以与她为敌。不过你也别灰心,她也有着致命的问题。”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是上次她与你战斗之时,你那彼岸之眼的完全体觉醒所带来的气息,将她体内的旧疾点燃了。”
魂老的声音更轻了。
“她现在三魂七魄皆有所缺失,想来命也没有多长了,她本身就有着暗伤,只会不断衰退,而你不断变强,自然会有超越的一天的,报仇也是指日可待。”
云熙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像是猎犬闻到了猎物血腥味之后的、本能的兴奋。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亮起来,不是那种温暖的、柔软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像是一把被重新磨利了的刀一样的光。
“所以我这双眼睛,就是她的救命之物,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
她不是在问魂老,她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得出的结论。
“她所做这么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这双眼睛觉醒,再夺了去,对吧?”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把这几年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
魂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点了点头。
“你想得不错。”
“如今我也总算是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这双眼睛,如今已经彻底觉醒,对她来说,就是可以采摘的果实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如今的铺垫。”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
“看来,日后的日子,你需要慎之又慎了,你这眼睛对她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恐怕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更迅猛狠厉,这一次她大意了,但下一次……”
云熙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像是刀锋划过玻璃一样的、让人听了就不舒服的东西。
“呵。”
她只笑了一声,然后就收了回去。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丝冷意,可在嘴角的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确认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之后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有着致命的旧疾,如此说来,倒也不失为一桩好消息,不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杀了她,否则我不会就此死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可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
魂老看着她,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如今,你确实可以跟她耗时间。”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
“她肯定迫切地想要找到你。因为她清楚,等你再成长一段时间,以你那勾玉之眼的能力,都可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她完全没有办法再奈何得了你。”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不过坏消息是,你这彼岸之眼的代价也特别的大。每次觉醒激活,开启此状态,消耗的都是你的寿元。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代价的昂贵。”
云熙看着她了沉默好半晌。
灰白色的天光落在云熙的白发上,把那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一样白的发丝照得发亮。
她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和远处那些绿色的、生机勃勃的树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种由内而外的衰败感,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看着自己那双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上细密的、青色的血管。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我不在乎,只要能在她死之前还苟活着,就够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只要能让我亲手了结她这的命,那一切都无所谓。”
魂老的面色微微僵了一下,不过也了然,毕竟在云熙心里,血魁已经将她弟弟给杀死了,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如今催动着一切的,无非就是报仇的信念而已,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成功了,那恐怕她就算是没被那血脉透支完性命,也会选择自己了结掉自己。
不过这可不是魂老所希望的,自己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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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好,这计划之内的所有,都有着让云熙必须活下去的理由,等日后,她总会看透一切的。
到时候她会明白,唯有至高无上的实力,才能随心所欲,到了那个时候,她自然就会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不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
至于现在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在死之前没能杀了那个女人。
她看着云熙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决绝的脸。
魂老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总之,接下来这段日子,潜心修炼。”
“就算是拖字诀,也能让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要奈何不了你,她早晚有一天会自己走向崩灭。”
她顿了一下。
“而且这一次,之所以能带着你逃出来,也正是因为你上次那彼岸之眼的气息影响到了她的暗疾,她并非全力追杀。总之,接下来你会轻松许多。需要抓紧这些时间,努力成长了。”
云熙听完,心头也在想着魂老说的话。“拖字诀”“耗时间”“她自己走向崩灭”。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不需要去拼命,不需要去硬碰硬,只需要活着,只需要变强,只需要等着那个女人自己死掉。
可她不想等。她想亲手杀了她。想让那个女人在死之前知道,是谁杀了她。
想让她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云熙的脸。
让她好好忏悔,让她忏悔自己对陈煜做的一切!
可她知道,魂老说得对。她现在的实力,连那女人一招都接不住。冲上去就是送死,送死就报不了仇。
她不能死,至少在杀了那个女人之前不能死。
所以她必须等。等到她足够强,强到那个女人奈何不了她,强到她能在那女人面前撑过一个回合、两个回合、十个回合,强到她的刀能刺进那个女人的心脏。
只要有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就够了。
如今以云熙的实力,其实只要不对上像是血魁那样等级的强者,基本可以就是说无敌了。
或者就算是打不过,只要有能过招的机会,那就决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主动出手的情况下,并不会有像是血魁那样迅猛的杀招,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云熙可以继续在那种生死搏杀之中,不断锤炼那双眼睛的能力。
虽然彼岸之眼的完全体已经开启,但她还并不是很熟练,她的运用和掌握,都只是那冰山一角而已。
至于消耗的寿命,如今有了那个陈煜的法子,想来也是可以放心了。
关于那个计划,以她的眼光来看都只觉得万无一失,绝对能成功。
当然了,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和手段了,除了配合与相信,也别无他法。
魂老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身形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钻回了血魂刀里。
血魂刀里。
魂老悬浮在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双手抱胸,浑浊的眼睛看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第一步已经算是迈出去了。
她的心里在想那个计划,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节点都卡得恰到好处。血魁负责在明处“追杀”,她负责在暗处“救走”,云熙负责“相信”和“变强”。三个人,三条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不干扰,却又紧密相连。
她甚至挑不出任何毛病。站在她的利益上思考,这个计划确实相当完美。
血魁得到了她想要的,云熙的血脉觉醒,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云熙的信任,云熙得到了她想要的,变强的动力和复仇的目标。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陈煜。
那个她从来没怎么正眼看过的、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资质平平、天赋一般、可有可无的“附带品”。
那个她以为只是云熙的锚点、血魁的工具、这盘棋上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卒子。
那个人,用一双她看不见的手,把所有人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血魁说的话。
当她说“我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的时候,血魁抬眼看了看天空那轮血月,然后轻笑了一声,说“你不懂的。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她当时觉得血魁在故弄玄虚。
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
那个女人,根本也不懂。
她只是在血魁面前装出一副“我懂”的样子,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一样的语气,说“你不懂的”。
可笑。
她自己都不懂,还装什么懂?
魂老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懂就不懂,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知道,这个计划对她有利,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叫陈煜的小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至于他为什么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这一切,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