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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3章 怎会落得这收场,还真是可笑【新书发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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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八十三章怎会落得这收场,还真是可笑【新书发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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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眉眼间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波澜不惊的从容。

    或许这就真是血魁之所以会在潜移默化间喜欢上对方的理由吧……

    她不会亲口说出,但心里的答案却是就摆在那。

    那双黑亮的、淡淡的、像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眉眼,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陈煜把衣服收拾好,转过身,看着血魁。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刚才那种嬉笑的、调侃的神色。他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该怎么开口,然后才缓缓说道。

    “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想来应该也是不凡。”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担心,她会对云熙有一些难以预料的想法。虽然等她的血脉完全觉醒之后,必然强大无比,可我还是担心,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会做出什么提前的准备,不利于云熙。”

    他顿了一下,看着血魁的眼睛。

    “届时,还是希望你能帮她一把。”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吃了一口很酸的梅子之后,那种从舌尖一直酸到心口的、涩涩的东西。

    “哼。”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还真是为你这姐姐殚精竭虑啊,什么都替她考虑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陈煜听得出来。

    他太听得出来了。那语气里翻腾着的那种异样的情绪,和云熙每次吃醋时一模一样,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每个字都像浸了醋一样,酸得人牙根发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大乘境的修士,在这方面也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放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很认真。

    “你的情况,我也有替你考虑好。虽然计划之后,云熙会对你恨之入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想,就算是我死后留下血书一封,以她的心性,也必然会念及旧情,为你搭把手。不至于与你不死不休。”

    他顿了一下。

    “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草地上安静了一瞬。

    风从花树间穿过,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的事情的笑容。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那一下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那八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硬邦邦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把她所有不想让他看见的、不想让他听见的、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全部挡在了那八个字的后面。

    陈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瞬。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离开”,不是“走远”,而是消失。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晨光里。

    只有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证明她刚才还站在这里。

    原地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落的红色花瓣,还在晨风中缓缓飘落。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这片狼藉的草地,散落的红色花瓣,压弯了的草茎,被撕破的几片红色花瓣嵌在泥土里,矮桌上歪倒的酒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喝完的酒液,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复杂的、让人想要叹气又叹不出来的气息。

    他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无奈的、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终于醒来之后,那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的复杂。

    “还真是……一夜荒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歪倒的酒碗,叠放在矮桌上。把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拢了拢,堆在花树根下。

    把草茎上残留的那些黏腻的、湿漉漉的痕迹用袖子擦掉,擦不掉,那些痕迹已经渗进了草茎里,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直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凌乱的、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温暖的草地。

    然后他转过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慢。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这片草地更泥泞,比这晨光更短暂,比他能想象的一切都更艰难。

    可他不会停下来。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谁都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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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深处,密室的门在血魁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她没有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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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里的暗红色晶石在洞壁上幽幽地发着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那些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红裙染成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她赤脚走到石台前面,双手撑在冰凉的石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着。

    她的呼吸有些重。

    不是累,而是一种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出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释放的、无处着力的、让人想要叹气又叹不出来的憋闷。

    她撑着石台,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红裙的裙摆还保持着刚才被压皱的褶皱,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

    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那不是草地压出来的,那是他的手指留下的。

    那些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最细的笔轻轻勾勒了几笔,若隐若现的。

    她现在不想去想那些。

    可那些画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疯长,怎么都拔不掉。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了自己此刻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裙布料,她的掌心贴着小腹微凉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也能感觉到那些在她体内流淌的、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微微鼓起的弧度,在红裙的遮掩下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它在那里。那些东西,在她的体内,在她的身体最深处,在她不应该让任何东西进入的地方。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运功。

    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流过她的五脏六腑,最后汇聚在小腹的位置,包裹住了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灵气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被抽离、被凝聚、被往下推。

    她能感觉到它们在移动、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只白瓷灵瓶从石台旁边的架子上飞过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瓶身不大,只有拇指粗细,瓶口用红布塞着,瓶身上刻着几道细细的、发光的纹路。

    她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灵气在她体内猛地一催。

    那些被她凝聚在一起的东西,被逼了出来。

    点点滴滴的,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乳白色的光。

    她在那些东西即将滴落到地面的一瞬间,心念猛地一转。

    灵气从她的手心涌出,化作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那些正在下坠的、点点滴滴的液体。它们在空中悬浮了一瞬,被她牵引着,缓缓地、一滴不落地注入了那只白瓷灵瓶之中。

    最后一滴落入瓶口的时候,她轻轻晃动了一下瓶身,让里面的液体均匀地分布在瓶底。

    瓶身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她看着那只灵瓶,看了很久。

    瓶身是白色的,温润的,能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看见里面那些微微发着光的、乳白色的液体的轮廓。

    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陌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压下去,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那一刻,那件事,那件她以为她会一直嫌弃、一直不屑、一直觉得不过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而已的事,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那件事本身有多美好,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她不想承认。

    她不愿意承认。

    她活了这么多年,杀过那么多人,站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了。

    她以为自己的心是一块被冻了太久的冰,坚硬、冰冷、永远不会融化。

    可他出现了。

    他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不怎么亮,不怎么热,可他就在那里。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后来觉得他酿酒好喝,再后来觉得他做的小玩意儿好看,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每天脑子里都有一个声音——“那小子今天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只知道,等她发现的时候,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她心里,把她那层坚硬的、冰冷的壳,烧出了一个洞。

    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暖洋洋的,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又舍不得闭上。

    可现在,他要死了。

    不是“可能会死”,不是“也许会死”,而是他主动要死。

    他亲手设计的计划,他亲手安排的退场,他亲手把自己的命押在了那盘棋上。

    她只是他计划里的一个棋子。

    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不是最核心的那一个,甚至不是最不能被替代的那一个。

    他真正在乎的是云熙。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是云熙。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居然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存在较劲。

    血魁把那只灵瓶放在石台上,转身走到铜镜前面。

    铜镜里映出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

    可那张脸上没有她惯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的、脆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长的茫然。

    她看着那张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自嘲的笑容。

    “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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