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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8章 合作
    第八百六十八章合作

    

    血魁坦然地点了点头。“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丫头的眼睛,方才你应该也看到了。三枚勾玉,并不是尽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陈述的,没有疑问。可她看着魂老的表情,在等她的反应。

    

    魂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魁继续说下去。“方才那一瞬间那图案,才是她真正的完全体,没错吧?”她看着魂老的眼睛。

    

    魂老沉默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云熙眼中那三枚勾玉汇聚在一起,那轮圆形的、像是太阳又像是眼睛的图案缓缓睁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强大,不是恐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源的、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让她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她当然看出来了。

    

    从云熙第一次在城外那间破庙里握着那把柴刀的时候,从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那枚勾玉的时候,从她在飞舟途中第一次进入那种状态的时候,她就在看。

    

    她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这丫头成长,等她眼中的勾玉从一枚变成两枚,从两枚变成三枚,等那三枚勾玉汇聚在一起,等那扇门打开。

    

    只是她没想到,那完整的血脉,会令人有那么心悸颤抖的气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可惜,方才只是一瞬之间的感受,云熙就算是成了现在这番模样,也并无法维持那样的状态,那其中的代价太大。

    

    不过只是一晃眼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了,不论是她还是血魁,都心里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不错,那三枚勾玉并不是尽头。那三枚勾玉之后的完全体,还远不止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血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魂老的话,又像是在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以你的眼界,看得出来那是什么血脉吗?”

    

    “我只知道,此血脉绝对不存于此界。”

    

    她顿了一下。“没错吧?”

    

    “确实。”魂老点了点头。

    

    “我的记忆有所损伤,如今倒也无法确定她的血脉来历。不过……”

    

    她看着血魁的眼睛,目光里有洞察一切的光。

    

    “你缺了的那一魂一魄,确实可以靠她的那双眼睛和特殊的血脉来解决,你的想法,倒是不差。”

    

    血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魂老注意到了。她看见血魁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被说中了心事之后本能的反应,是压了太久的秘密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之后,那种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复杂。

    

    魂老一眼就看出了她体内的问题,少了一魂一魄。不是受伤,不是被封印,而是天生就少了。

    

    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的命魂就是不完整的。

    

    少了那一魂一魄,她就像一艘船少了龙骨,平时看不出来,可风暴一来,就会散架。

    

    所以她才会在每个月的特定日子里修为尽失,所以她才会在炼化云熙的精血时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所以她才会把自己的赌注押在云熙身上。

    

    血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的话,我倒是相信。”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语气里有一种难得认真。

    

    魂老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陈煜身上。

    

    他的脸埋在暗红色的岩石上,身体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把周围的一片岩石染成了暗红色。

    

    她看得很仔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他的嘴唇没有血色,他的眼睛紧紧闭着。

    

    可他的脉搏还在跳,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用神识仔细去探,根本察觉不到。他没有死,只是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态。

    

    身体机能降到最低,像冬眠的动物一样,把仅存的生命力用在维持心脉上。

    

    那块丹药在他口中化开,药力正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流,在修复那道被丝线贯穿的伤口。

    

    魂老收回目光,看着血魁。“这小子,可还不能死。”

    

    她顿了一下。“不过,我看你心里也有数。”

    

    她看着血魁的眼睛。“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做?”

    

    血魁勾了勾嘴角,弯腰,把陈煜从血泊中捞了起来。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苍白的脸贴着她的脖颈,血从他的伤口里渗出来,浸湿了她的红裙。

    

    暗红色的血液在她暗红色的裙子上晕开,分不清哪些是裙子的颜色,哪些是他的血。

    

    她没有低头看,甚至没有皱眉,就那样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任他的血染红她的衣裙。

    

    丝毫不介意一个男子,就这么和她贴近的接触着。

    

    “呵。”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还用你说”的随意。“这小子,我现在可也宝贝着呢。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陈煜苍白的脸。“我倒是想问你。”她抬起头,看着魂老。

    

    “该做的我也都做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加速那丫头的血脉成长?”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认真的、像是在请教什么重要问题的光。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清楚,你也有着你的目的,你必须依托于她。而此刻,我们利益相同。所以……”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你无需防备着我。”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没有那些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修饰。直白的,坦然的,像是一个在商言商的商人,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桌上。

    

    魂老看着血魁,沉默了很久。她在想这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不是“信任”的那个“信任”,而是“我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那种“信任”。

    

    她们之间没有友情,没有恩情,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羁绊。只有利益。

    

    她的利益是复活,是重新拥有肉身,是拿回曾经属于她的一切。

    

    血魁的利益是修补那一魂一魄,是治好自己的残缺,是走完那条被堵了百年的路。

    

    她们的筹码都在云熙身上。她需要云熙活着,血魁也需要云熙活着。她需要云熙变强,血魁也需要云熙变强。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少在现阶段是一致的。

    

    一致到如果她们互相拆台,谁也得不到好处。

    

    一致到如果她们合作,谁也讨不到便宜。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要加速血脉成长,有几样东西必不可少。”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几枚光点从她的指尖浮现出来,悬浮在她面前,每一枚光点代表一样东西。

    

    “九幽血莲,还有归元造化丹。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做药引的,还有这丫头的噬魂心法需要大量的魂魄来淬炼神魂,普通的魂魄已经不够了。她需要更强大的、更暴戾的、更接近她血脉本质的魂魄。”

    

    魂老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将那些光点拢在一起。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想让她将这血魔珠给吞噬炼化了。这其中所蕴含的血气,对她而言是大补之物。”

    

    血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看着魂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可还真是大手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倒是真敢想”的感慨。

    

    “这血魔珠要是没了,整个血魔宗可真的得天倾地覆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分量,这血魔珠是血魔宗的根基。

    

    没有它,就没有血色秘境;没有血色秘境,就没有那些源源不断的资源;没有那些资源,血魔宗凭什么压归一宗一头?凭什么让万相宗忌惮?凭什么在荒界屹立这么多年不倒?

    

    魂老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在我的计划之内,这也是必要的一步。你也清楚,她那种能力。等她完全掌握了三枚勾玉的战斗状态,就算真把血魔珠给夺了,你们血魔宗也无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血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的、审慎的、像是在做很重要的决策的时候才会有的郑重。

    

    “你说的倒也是。”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那种特殊能力,就算是我,也还真是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呢。确实太逆天了呀。不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陈煜苍白的脸。

    

    “弊端也很明显。这丫头,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这样下去,可是浪费了一个好苗子呀。”

    

    魂老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那小子的性命,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虽然我的记忆有所缺失,但历来天地间出现这样的血脉,必然都是会有所代价。我猜测,她那完整体的血脉,应该会以某种形式彻底激活。只不过,如今我暂时还不能肯定。但你也应该清楚……”

    

    她看着血魁的眼睛。

    

    “很显然,这小子是关键的一环。”

    

    “这我自然清楚。”血魁垂眼看着怀里陈煜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可那张脸的轮廓很好看,线条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雕琢过的。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不像那个会和她顶嘴、会翻白眼、会一脸无奈地叫她“血魁姐姐”的家伙。

    

    他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抬起头看着魂老,深红色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

    

    “那接下来,我们可就得好好合作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却认真。

    

    “她这状态,还得再逼一把。不过想来,经历过这一次,她会成长得更多。但这样的方式。”

    

    顿了一下。

    

    “也不能一直用。这一点,我想你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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