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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事了拂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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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拥有四品巅峰实力的邪僵,实力当然骇人。

    它的骨甲虽然碎裂多处,却始终没有伤及根本。

    它的黑焰虽然被三人的气血压制,却依旧熊熊燃烧,不见衰竭。

    它的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让三人不得不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战场陷入僵持。

    钟源一刀砍在邪僵的膝盖关节处,骨甲碎裂,邪僵踉跄了一下。

    他正要趁势再砍一刀,邪僵却猛然转身,利爪带着黑焰横扫而来!

    他躲闪不及,只能横刀格挡。

    “铛——!”一声巨响,钟源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双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小兄弟,没事吧?”持巨剑的老者高声问道。

    “没事!”钟源甩了甩发麻的手,重新握紧战刀,眼中战意更浓,“这大家伙,快撑不住了!”

    他说的没错。

    邪僵身上的骨甲已经碎裂了大半,黑色的血液从各处伤口中汩汩流出,将它的躯体染得斑驳陆离。

    它的动作比开始时慢了一些,黑焰也黯淡了几分。

    虽然依旧凶猛,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三尊巨人这边,同样伤痕累累。

    钟源的灵甲上布满了爪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将甲胄撕裂;持巨剑的老者左臂被黑焰灼伤,整条袖子化为灰烬,露出焦黑的皮肉;持九环大刀的老者更惨,胸口被邪僵的利爪划过,灵甲碎裂,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若不是退得快,那一爪足以将他开膛。

    他们都在硬撑。

    都在等——等对方先倒下。

    然,这时的东方天际,鱼肚白渐亮,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夜幕。

    那头四品邪僵猩红的双眸微微眯起,骨甲缝隙中的黑焰开始不稳地跳动。

    它抬头望了一眼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不甘的咆哮。

    “吼——”那咆哮声中,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惮。

    邪僵之属,终究见不得光。

    它猛然转身,双爪齐出,黑焰暴涨,狠狠击退纠缠在身侧的持巨剑老者与持九环大刀的老者。

    两人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邪僵趁此机会,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远方遁去。

    它没有回头。

    而那些低阶邪僵在听到这声咆哮后,便如同得到了统一的号令,纷纷放弃眼前的猎物,转身跟随那道黑色流光朝黑暗中退去。

    黑色的潮水迅速退却,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满目疮痍。

    片刻之间,邪僵群便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隐隐约约的咆哮声在夜风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十个战圈中,幸存的人们怔怔地望着邪僵退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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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劫后余生的泪水无声滑落;有人抱着身边同伴的尸体,压抑地哭泣,肩膀剧烈抖动;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在向哪路神明祷告;有人默默收拾着散落的兵刃,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东边崖壁上,持巨剑的老者拄着巨剑,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

    他望着邪僵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老了,不中用了。”

    持九环大刀的老者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衣袍。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能活着就不错了。”

    钟源收起气血之躯,身形迅速缩回正常大小。

    他浑身浴血,灵甲破碎,虎口崩裂,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朝两位老者抱拳一礼:“多谢二位前辈相助。”

    “小兄弟客气了。”持巨剑的老者摆摆手,“没有你,我们两个老家伙还真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持九环大刀的老者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小兄弟师承何处?”

    钟源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抱拳:“后会有期。”

    他转身,朝崖壁方向掠去。

    晨光渐亮,映月潭的水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一夜的厮杀留下的血腥气还未散去,混着清晨的水汽,让人闻之欲呕。

    沈算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他随手弹掉烟蒂,站起身来。

    身后的妇孺们见他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钟源落在他身侧,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却咧嘴一笑:“少爷,打完了。”

    沈算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狼狈,却精气神十足,便点了点头:“还行?”

    “还行!”钟源拍拍胸口,“那大家伙确实厉害,但咱们也没输。”

    沈算没再多问,心念一动间,青风号凭空出现在崖壁上空。

    黑色的舟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符文流转,青翼微展,如同一只沉睡的青鸟刚刚苏醒。

    “走吧。”

    他纵身跃上飞舟,钟源紧随其后。

    那些散落在四周的诡卫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黑影,消失在舟身之中。

    青风号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西南方飞去。

    崖壁上,那些妇孺们仰着头,望着那艘越来越远的飞舟,望着那个站在舟头、背对她们的修长身影。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跪了下来,朝飞舟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有人抱着孩子,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泪流满面。

    “那位公子……是谁?”一个年轻的妇人低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那个年轻人在这个血腥的夜晚,给了他们一处安身之地;只知道那些沉默的黑色身影,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出手救下了他们的性命;只知道那艘黑色的飞舟,带着那个年轻人,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多谢恩人。”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接着,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在崖壁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被晨风送出很远,追着那艘远去的飞舟,消失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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