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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7章 分割包围
    剩下的绿刀螳终于开始后退——不是溃逃,是撤退,是有序的撤退。

    它们退入草丛,退入灌木丛,退入那些阴影笼罩的地方,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被斩成两截的战士。

    那处阵线终于稳住了。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绿刀螳没有离开。

    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次机会,等待有人再次露出破绽,然后它们会再次出现,再次挥舞那两把致命的镰刀。

    而这,还只是地面上战斗的一个缩影。

    而天空中,还有更让人防不胜防的威胁。

    那里是妖禽的领地,是人族弓箭始终够不到的高度,是死亡随时会降临的地方。

    铁羽鹰成群结队地俯冲而下。

    它们每一头都有丈余翼展——双翅展开时,阴影能覆盖三四个人的头顶。

    那羽毛并非寻常鸟类的羽毛,而是坚硬如铁,边缘锋利如刀。

    当它们从高空俯冲时,速度之快,几乎看不清影子,只觉一道黑影从眼角掠过,还没等反应过来,便有战士被那双铁爪抓起。

    一个刀盾手正在举盾格挡前方的蛮猪,突然身体一轻,双脚离地。

    他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已被两只巨大的鹰爪抓住肩膀,正迅速升空。

    他惨叫挣扎,刀盾脱手而落,盾牌砸在地上,弹了两弹。

    铁羽鹰带着他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离地数十丈,才猛地松开利爪。

    那人从高空坠落,惨叫声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最后轰然砸在地上,摔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只装满水的皮囊从高处扔下,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羽鹰俯冲一次,必有人丧命。它们不恋战,抓了人就飞,飞高了就扔,扔完了再俯冲,循环往复,如同最冷酷的刽子手。

    更可怕的是那些能够喷吐毒液的妖禽。

    腐羽鸦从人群上空缓缓飞过。它们体型不如铁羽鹰大,却是最让人恐惧的存在之一。

    它们飞过时,会抖落一片片漆黑的羽毛——那羽毛不是自然脱落,而是它们主动抖落的,每一片都饱含着剧毒。

    那些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来,看着缓慢,却躲不开。因为太多,太密,遮天蔽日。

    一片毒羽落在战士的脖颈上。初时只觉微微一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但下一瞬,剧痛袭来!

    那落点处的皮肤瞬间溃烂,毒液向四周扩散,血肉像被泼了强酸一样滋滋冒泡,转眼间便腐蚀出一个血洞,深可见骨。

    三片、五片、十片——被毒羽击中的战士浑身都是血洞,惨叫着倒地,在地上翻滚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些已经钻进血肉的毒素。

    他们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挠自己的皮肤,指甲里塞满了自己的血肉,直到毒液侵入心脏、侵入大脑,才终于停止抽搐。

    一个刀盾手被三根毒羽同时击中。一根落在脸上,一根落在胸口,一根落在手臂上。

    他惨叫着扔掉盾牌,双手胡乱挥舞,脸上一块皮肉正在迅速消失,露出头露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几缕血丝。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不到十息,他便不动了。

    那些毒羽落在盾牌上,盾牌表面“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青烟,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落在皮甲上,皮甲瞬间穿孔。落在裸露的皮肤上——便是方才那般惨状。

    弓箭手们拼命朝天空放箭,可腐羽鸦飞得高,箭矢往往够不到。

    偶尔有一两支射中的,那中箭的腐羽鸦惨叫着坠落,但剩下的依旧盘旋,依旧抖落毒羽,依旧带来死亡。

    血眼乌鸦是最令人厌恶的东西。

    它们体型不大,只比寻常乌鸦大一圈,却数量众多,铺天盖地。

    它们来时,整片天空都被染成黑色,那“呱呱”的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它们不正面攻击。

    它们不敢与刀盾手正面交锋,也不敢招惹长枪手。

    它们只是盘旋在人群上空,等着——等着那些战士全神贯注对付地面妖兽的时候,瞅准机会,猛然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是眼睛。

    一个长枪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蛮狼。那蛮狼正与他对峙,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握紧长枪,枪尖对准蛮狼的头颅,精神高度集中,眼里只有那头畜生。

    他忘了天上。

    一只血眼乌鸦瞅准了这个机会,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

    它穿过长枪手的防御,穿过他的视线盲区,直扑他的脸——

    啄!

    那尖锐的鸟喙狠狠啄进他的眼球!

    “啊——!”

    长枪手惨叫着捂住脸,长枪脱手落地。

    他捂着眼睛的手缝里,鲜血正在往外冒,眼球已经破裂。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剧痛,只有黑暗。

    下一瞬,那头蛮狼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咽喉,将他扑倒在地。

    他被啄瞎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只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有人被啄瞎一只眼,惨叫着倒地被妖兽撕碎;有人被啄瞎两只眼,在地上打滚惨叫,最后被自己人一刀结果,免得活受罪;有人被啄瞎后疯狂挥舞兵器,伤到了身边的同伴,自己还是没逃过一死。

    弓箭手们拼命朝天空放箭,可那些血眼乌鸦太灵活,太狡猾。

    它们仿佛能预判箭矢的轨迹,总能躲开大部分攻击。即使有同伴被射落,剩下的也毫不在意,继续盘旋,继续俯冲,继续啄向战士的眼睛。

    一支千人队里,至少要分出两三百人专门对付天上的威胁,才能勉强保证阵型不乱。

    这两三百人不能参与地面战斗,不能去抵挡蛮猪的冲锋,不能去围杀蛮狼的偷袭,只能仰着头,举着弓箭或长矛,盯着天空,随时准备射杀那些俯冲的妖禽。

    可即便如此,依旧防不胜防。

    而真正让人族战士感到绝望的,是那些拥有高阶血脉的雷翼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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