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空间彻底凝固,连那即将炸碎星域的血煞灭星阵,都在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悲恸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洛川缓缓起身,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血色眼眸空洞得如同死寂深渊,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死寂杀意。
他没有去追血神子,只是低头,轻轻吻了吻姚惜雪冰冷的额头,将她与姚星海的尸体一同收入自己的本命储物空间,以九彩极境之力护住最后一丝残躯,不让其被阵法磨灭。
做完这一切,洛川缓缓抬起头,看向被血光笼罩的阵法核心。
轰——!!!
银白色古神神光与九彩极境之光交融,化作一道横贯星域的光柱,冲天而起!
冻结的虚空轰然破碎,血煞灭星阵的亿万符文寸寸断裂,那些由骸骨与怨魂组成的阵基,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之下,直接化为虚无!
仅仅一瞬,覆盖整片修真星域、足以同归于尽的绝杀大阵,被洛川一拳轰碎!
空间崩塌,星域震颤,罗天星域无数大能都感受到了这股足以颠覆星空的恐怖气息,纷纷骇然变色,遥望东北方向,心神俱颤。
而此刻,阵法破碎的余波尚未散去,一道血光早已撕裂虚空,疯狂逃窜。
血神子真的怕了。
在洛川白发异变,冻结天地的那一瞬,他灵魂都在战栗,那是一种面对绝对死亡的恐惧。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不惜燃烧精血,以本命遁法逃离陨仙谷,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立刻跑回血神星!
洛川疯了!
……
数日后。
血神星,血神大殿。
这里是血神宗的核心圣地,金碧辉煌,血气缭绕,殿内摆满了奇珍异宝、灵酒仙酿,数十名血神宗高层分列两侧,个个面带喜色,举杯欢庆。
主位之上,血神子端坐其中,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浮动,显然之前燃烧精血遁逃损耗不小,但脸上却堆满了得意与狂傲。
下方修士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无比:“恭贺老祖,斩杀洛川,横扫仇敌!”
“陨仙谷阵法全开,那洛川就算有九彩极境,也必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从今往后,我血神宗便是罗天星域东北第一势力,无人敢挡!”
“就算不死,也定会修为大降,日后再无可能与我们姚家为敌!”
听着众人的奉承,血神子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膨胀的得意。
血神子单手拄着下颚,端起面前盛满血色灵酒的玉杯,一饮而尽,放声大笑:“哈哈哈!说得好!”
“那洛川小辈,自以为天赋异禀,身怀九彩极境与六星古神,还敢与老夫作对?终究还是死在了老夫的算计之下!”
“还有那姚家父女,一个不知死活,一个痴心妄想,全都化为陨仙谷的尘埃,真是大快人心!”
一名血神宗长老连忙上前谄媚道:“老祖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那洛川不过是跳梁小丑,怎能与老祖相提并论!从今往后,罗天星域除第三步鲁云外,便是老祖您的天下!”
“不错!”血神子一拍桌案,意气风发,“从今日起,血神宗扩张百域,吞并周边所有宗门,谁敢不服,杀无赦!”
“至于陨仙谷一役,便定为我宗庆功日,年年祭拜,哈哈哈!”
殿内欢呼声,敬酒声此起彼伏,灵酒香弥漫,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胜的狂喜之中。
他们都认定,洛川被困在血煞灭星阵中,又亲眼看着爱人与岳父惨死,必定已经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血神子越想越是得意,眼前不断浮现出姚星海魂飞魄散的绝望、姚惜雪香消玉殒的凄惨,洛川痛不欲生的疯狂。
在他看来,自己赢了。
赢了仇敌,稳坐血神星,掌控万千生杀,再无后顾之忧。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搜刮洛川留下的宝物,如何吞并洛川的势力,如何一步步蚕食整个罗天星域。
就算洛川最后爆发出来的能量让自己落荒而逃,但也绝对无力再战,说不定现在已经离开了罗天星域呢。
“来!继续饮!今日不醉不归!”
血神子举杯高呼,声音响彻大殿,张狂至极。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一股让整个血神星都要为之冻结的寒意,正从星空深处,缓缓逼近。
陨仙谷内,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正踏着破碎的虚空,一步一步,朝着血神星走来。
没有惊天遁光,没有狂暴气息,却每一步落下,都让星空颤抖。
洛川来了。
不是复仇的恶鬼,而是索命的神明。
血神大殿内的狂欢,很快就会变成血色葬礼。
感受到这股特殊能量的瞬间,姚家强者全部愣在原地,纷纷冲出房间,这才看到满头银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血神星上空。
血神子也飞了出来,望着洛川的位置,整个人大惊失色,“这股能量波动……你…你竟然突破碎涅境界了!”
先前还不过净涅中期,如今竟然直接突破碎涅,这对于血神子来说,绝对是不敢想象的存在啊。
洛川双眸血红,望着眼前的血神星,淡淡的说道:“不用急着跑了,此地已经被我用禁制封锁,本座今日,就要让整个血神星的生灵,为雪儿陪葬。”
前来姚家恭贺的那群强者早已经被吓得跪在地上,也是痛恨为何要来姚家,如今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血神子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中闪过一抹恐惧,“洛川……你想要干什么!”
“姚家今日,鸡犬不留!”
洛川右手缓缓抬起,向下一动,十道红色闪电凭空出现,在他的控制下,红色雷电顿时落在地面上,姚家一百多个弟子口喷鲜血,身子抽搐几下,倒地身亡。
看到弟子惨死在面前,血神子双目血红,咆哮道:“洛川,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朝我来,朝我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