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倩倩拿起签好字的文件，翻看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贪婪。

    她眼珠转了转，又问：“司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突然爱上我这件事？之前，你眼里可是只有云柠呢。”

    顾司礼签字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流畅地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她，目光专注而“深情”：“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爱你，这就够了。”

    “哈哈哈。”

    范倩倩笑起来，手指暧昧地划过顾司礼的胸膛，“那如果我说……，是因为病毒呢？是因为有人给你注射了一种叫‘钟情’的病毒，是它控制了你，才让你‘爱’上我的。你会怎么想呢？”

    旁边的蒋默也瞪大了眼睛，失声：“倩倩！你……”

    为什么要把真相说出来？

    难道倩倩就不怕顾司礼翻脸吗？

    “别那么紧张，蒋默，其实我觉得，把所有真相说出来也好。”

    范倩倩手里捏着各种转让协议，慢悠悠的说，“再说了，你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明知是病毒的影响，依然爱我爱的死去活来。”

    “……”

    蒋默不说话了。

    仔细想想，病毒的影响确实是巨大的。

    就像他自己。

    就像范倩倩说的那样。

    无论怎么样，他都爱范倩倩。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验证，也该揭开真相了。

    于是，蒋默没再阻止。

    角落里的云柠，难以置信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之前那些破碎的片段，瞬间串联起来。

    顾司礼的转变，范倩倩的得意……

    原来，是病毒的缘故？

    范倩倩看向顾司礼，手指点着他的心口，一字一句地问，“那么，顾司礼，你知道真相了。现在，你还爱我吗？”

    女人眼神深处，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大半财产已到手。

    这里仍是她的王国。

    如果男人给了她不想听的答案，她也不介意让这里，再多顾司礼的具尸体。

    而自己依旧可以拿着他签署的转让协议，过得风生水起，骄奢淫逸。

    只是，这个男人太优秀了，优秀到她愿意给顾司礼一个机会，让他陪伴自己一生。

    顾司礼感受着胸前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和杀意。

    他握住范倩倩的手，低头认真道：“爱。或许是病毒的缘故，也或许是我真的爱上了你。但都没关系，我只知道现在，我爱你。”

    闻言，范倩倩笑了。

    那是野心、欲望和扭曲的爱意，得到满足的狂喜。

    她满意地抽回手，指向云柠：“那么，证明给我看吧，顾司礼，就证明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顾司礼拿起那支麻痹药剂，再次转身，走向云柠。

    云柠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苍白脸颊上，忽然缓缓绽开一个释然了的笑容。

    她知道了。

    他不是不要她了。

    他只是病了，被人操控了。

    他还是她的顾司礼。

    没关系。

    这就够了。

    云柠慢慢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解脱。

    顾司礼看到这个笑容，心脏如同被生生撕裂。

    他攥紧了针管，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

    “等一下。”

    又是范倩倩。

    顾司礼脚步停住，背影僵硬了一瞬：“还有什么事？”

    范倩倩没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转向蒋默：“最后那支‘钟情’的原液，还在吧？拿过来。”

    顾司礼的心猛地一沉。

    实验组的组长给他注射解药时，就明确说过。

    那解药只是第一代，还有很多缺点，无法彻底清除他体内的病毒。

    再说了，解药刚生效不久。

    要是这个时候，再注入高浓度的“钟情”病毒……

    万一压过了解药，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范倩倩已经拿着蒋默给的针剂，来到了顾司礼的面前。

    她定定的看着男人，命令道：“伸手。”

    范倩倩亲眼见过顾司礼是如何爱云柠的。

    而接下来，顾司礼要害死云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还是有些不自信。

    所以，她必须再次给顾司礼注射钟情病毒。

    做到100％的控制顾司礼！

    让这个男人，永远，只看着她，只爱她，只听她的话！

    顾司礼看着那支蓝色的液体，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拒绝，一定会引起范倩倩的怀疑。

    可接受注射，很有可能再次沦为范倩倩的傀儡，做出伤害云柠的事。

    最终……

    顾司礼还是卷起衣袖，将结实的小臂伸到范倩倩面前。

    范倩倩满意的笑了笑。

    她熟练地找到血管，将冰凉的针尖刺入。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的瞬间，顾司礼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似乎有两种力量，在血液中骤然相遇，开始无声而激烈的厮杀。

    他稳住呼吸，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异样。

    “其实，整件事情，我最应该感谢的人，是陈子期。”

    范倩倩一边缓缓推注，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真相，“要不是他当初，让你们俩的孩子生了病，又引导司礼你去国外找解药，设计你在路上出了车祸，我还没有机会，给你注射这款病毒呢。”

    顾司礼眼神一暗。

    回想整个事件，他发现自己有些异样时，确实是车祸回国之后。

    原来，他和云柠在那么早之前，就被算计了。

    “陈子期？”

    角落里的云柠，震惊地看向手术台上人事不省的陈子期，声音破碎，“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

    范倩倩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顾司礼的针孔，语气轻快，“疯子有疯子的逻辑。他说你纯洁，高贵，说顾司礼配不上你！嗤，说是想让你永远保持他心里的‘完美’。不过没关系了，你们俩很快都会死掉，以后，就去地狱里理清那些恩怨纠葛吧。”

    说完，范倩倩笑意盎然地看向顾司礼：“你说是不是？司礼？”

    顾司礼垂下眼帘，盖住其中翻涌的暴风雪，点了点头：“对。”

    范倩倩彻底放松下来。

    她将用过的针管随手扔进废物桶，又亲昵地挽住顾司礼的胳膊，说：“来吧，这次，游戏真的要开始了。我们一起玩儿。”

    顾司礼握紧了那支麻痹药剂。

    针尖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寒芒。

    他慢慢蹲下身，与云柠平视。

    云柠也看着他，目光空茫。

    接着，男人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