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振江和李武，得知联络人已被监视，无风非常高兴，他拍了一下大腿：“好，这就是天意，恶有恶报！”

    

    姜振江低下了头。

    

    李武冲无风使了使眼色，又看了一眼姜振江。

    

    无风察觉出异样，问道：“老姜，怎么了？”

    

    姜振江心口堵得慌，他也做了坏事，也算是害死陈焕先元凶之一。但无风、单鹏答应他下山后，从没说过往后会怎样。在卞城，省委、行动队和李俊对他都像是自己人。姜振江也渴望成为自己人，可心里的罪孽，让他不敢把自己当成自己人。

    

    这些话他也憋着心里，他还想憋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无风开口。陈焕先，十三个好兄弟，都几乎牺牲，还有一个师兄弟，只带出来千余人。

    

    “我——”姜振江摇头：“我没事。”

    

    “以前的事，忘了吧，老姜，下一步该怎么咱咋干？”无风问道。

    

    姜振江已想好，立即答道：“继续跟着联络人，顺藤摸瓜，找出藏在新四军队伍里的内奸。卞城站已投降鬼子，那家伙也指定成了鬼子帮凶。”

    

    “对。”无风赞同姜振江想法，可又很想尽快抓到联络人。无风判断，就是联络人出卖了陈焕先和五师的兄弟。

    

    “我们一定盯紧联络人，不能放走了他。”无风咬牙说道。

    

    姜振江也认为联络人就是罪魁祸首，把情况转交给平常一郎和马为广。“放心，我宁死也不会放过他。”姜振江低声说道。

    

    午夜，吉咏正来了。这是大事，还要绝密。吉咏正告诉无风，我潜伏同志已得知潜伏特务代号，是一个数字，51，此人隐藏很深，已经两年了，还没被挖出来。

    

    为保证此次顺利完成任务，经陆司令、张副司令和吉咏正商量，决定先不通知鲁省八路军，由根据地单独行动，无风担任指挥员，带领行动小队，以去鲁省采购药材为由，跟踪特务联络人，到鲁省八路军司令部前，及时通知根据地司令部，届时张祖天将秘密前往，以协同作战为借口，直接面见鲁省八路军首长，并与行动小队会合，务必抓捕51号特务。

    

    之所以如此，吉咏正解释说，51号特务很可能就潜伏在机要部门，如果根据地提前告知，51号特务就可能获悉，到时联络人也可能会成为漏网之鱼，逃之夭夭。

    

    无风已准备这么干了，也就是姜振江所说的顺藤摸瓜，但确实存在吉咏正所说的有困难。一是人生地不熟，特务联络人容易跟丢，也容易被其发觉，还有就是，行动小队也要隐蔽自己身份，有可能会和鲁省八路军发生冲突。

    

    “臭小子，就是想的周全。”吉咏正呵呵笑道：“司令员和我也替你想到了，我把联络部周干事派来了，他经常前往鲁省执行任务，和八路军队伍都非常熟悉，还可以给你们小队当向导。”

    

    “这就太好了。”无风眨了眨眼。

    

    吉咏正又叮嘱道：“这是一场特殊的战斗，不要小看军统特务，他们不仅经过专门训练，还非常有经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警觉，更别说让他们知情咱们已盯上了他们。”

    

    “放心，全力以赴，为牺牲同志报仇。”无风记在了心里。

    

    吉咏正把周干事请到屋里，交代一番，连夜走了。一小时后，无风集合队伍，交代注意事项，重点是保密。随即，李武带一名战士，赶往鸿禧旅馆，与李俊会合，行动小队也出发，转移到彭城东北方向。

    

    走在夜路上，无风依然在琢磨着联络人与代号51号的特务，觉得卞城站在脱裤子放屁，自找麻烦。他们可以在彭城，甚至在彭城东北地域，设置交通站，而没有必要，让联络人从卞城赶过来，还要行走至少两百里路，与51号会合。

    

    但特务就是在这么干，其中蹊跷的确叫人费解，除非他们有自己特殊的方式。

    

    无风的怀疑不无道理，就连姜振江同样觉得，让联络人几乎千里迢迢去联系51号特务，纯属多此一举。鬼子想要情报，可直接去联络51号，没必要从卞城再绕个大弯。

    

    其中秘密，无风和姜振江都蒙在鼓里，只有抓到联络人和51号，才能揭晓答案。

    

    第二天早上，联络人早早起来，换一身不新不旧的衣服，一顶旧礼帽，脚上也穿着皮鞋。不过，皮鞋脏了，看不出新旧。他也不准备搭理，接下来时间，他将穿行在山野平原之间，如此打扮，不算招摇，却又不贫寒。

    

    这符合他接下来的身份，一个前往山区采购皮毛的商人。在卞城，他就是皮毛中间商，还因此有不少进项。但去年不行，只做了三单生意。百姓们连饭都没得吃，达官贵人们也节衣缩食，无心购置新衣。

    

    今年下了雨，麦苗长的旺，这家伙还真想搞他两车货，运往卞城，存放到秋天，还能搞些零花钱。

    

    他雇了一辆马车，马匹下挂着铃铛，响声中，离开了鸿禧旅馆。

    

    别看鸿禧旅团不起眼，但股东也是汉奸维持会的头目。经理看到联络人证件后，不敢怠慢，因为这家伙亮出了日本某开发株式会社工作证。这年头，只要沾上日本人，就不敢招惹。所以，就连夜里伪军来检查，都不敢打扰他。

    

    昨天夜里，这家伙打招呼要雇一辆马车，经理也立即答应。管他去哪里呢，日战区没人敢拦着，到了八路军、新四军根据地，只要他藏好这该死的证件，也没人为难他。

    

    车老板听说这家伙给日本人做事，心里不情愿，却又无奈。马车是他一家人的生存之本，得罪了汉奸，那就没饭吃，只能硬着头皮，请联络人上了马车。

    

    “客爷，咱们去哪？”车老板小心问着。

    

    “咱们去买皮子，你听我的就行。”说着，联络人从兜里摸出三块大洋，丢给了车老板：“这是定钱，最后一总算。”

    

    车老板接着，不再多问，按联络人说的，先往南，再往东，接着往北。跑出去三十里地，最后才说：“去枣城，可能要待上四五天，放心，管吃住，还少不了车钱。”

    

    枣城就在彭城北面，一百六十里路，本来明天天黑前能到，可他这么一折腾，肯定到不了。车老板心生疑惑，愈发觉得这个家伙不是好人。

    

    但这年头，能先给三块大洋定钱的人，简直是烧了高香，车老板没再多想，赶着马车，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