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一位眉目生得俊朗，算不上惊世绝色，却清清爽爽，瞧着十分顺眼的年轻男人上门，他提着药箱，说自己是大夫，姓姜。

    余芷瑶看着眼前的男子，神情一怔，她还以为姜太医应该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即使不是老人家，也应该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啊，怎么会这么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但既然是穆清然介绍的，她也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赶紧邀请他进到内院，为祖母诊脉。

    他诊脉极细，望闻问切，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末了，却蹙眉摇头，对满怀期待的余家人坦言：“老夫人肺腑沉疴，年深日久，气血两亏，更兼一种罕见郁气盘结。寻常药石，只能缓其表，很难祛根。在下——力有不逮。”

    希望破碎，余芷瑶强忍泪意送走暗木，回到祖母床前，握着老人枯瘦的手，心中酸楚不已。

    当夜，穆清然便得了暗木的回禀。暗木直言：“此症古怪，似有未曾记载的毒物残留痕迹，又混合心郁之结，除非——除非皇后娘娘，或有转机。”

    穆清然指尖轻扣桌面。自己妹妹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可是她是皇后娘娘。

    为一位闺阁女子的祖母，去求皇后亲自出手？这于礼法，于规矩，皆是不妥。

    穆清然素来克己复礼，让自己为一个女子求皇后，他真的很犹豫。

    可眼前浮现的，却是林间她奋力周旋的倔强身影，马车内她谈及祖母时微红的眼眶，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总是觉得有一口郁气无法呼出。

    辗转一夜，翌日起床的时候，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上朝去了。

    当沈星烨在朝堂上看到穆清然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疲惫不修边幅的大舅子。

    整个朝会，沈星烨和穆清然两人都不在状态，沈星烨一直在想穆清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穆清然却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找自己的妹妹帮余芷瑶的祖母诊病。

    一声退朝——

    唤醒了两个游离的魂魄，穆清然迈着步子向着殿外走去，沈星烨赶紧喊住他，“清然，你等一下。”

    听到沈星烨喊自己，穆清然转身，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沈星烨走到他身边，“清然，你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要让欢儿给你看看？”

    穆清然听到妹妹的名字，心里做出决定，“走吧，正好我也有事和皇后娘娘说。”

    两人来到穆清欢的寝殿，她正坐在桌子边吃着早餐，当她看到自己哥哥的样子，整个人一顿，“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憔悴？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穆清欢无奈叹气，“哥哥，不是说了，只有我们一起的时候不用这么多礼的吗。”

    “礼不可废——”

    “又是这一句，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哥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穆清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欢儿，我有一个朋友，她祖母病了，就连暗木都没办法治疗，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清欢开口道：“所以哥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我去给她看看，对不对？”

    穆清然点了点头。

    “哥哥就为了这个一夜没睡？”

    穆清然一噎，“就是有点犹豫。”

    “难道哥哥不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治病救人？就这么一点事也值得你如此犹豫？”

    “可欢儿现在是皇后，今夕不同往日。”

    “什么今夕不同往日，还不是一样，哥哥说吧，什么时候去，我随时可以。”

    旁边的沈星烨知道没什么大事以后，也放下了心。

    “现在可以吗？”穆清然看了一眼面前的桌子，自己立马反悔，“现在不行，等你吃完饭。”

    “好，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哥哥也没吃吧，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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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下午，一位头戴布巾，衣着朴素的医女，提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跟在穆清然的身后由丞相府的人低调引着，从余府后门进入。

    芷瑶得了穆清然密信，只道是另一位奇人，须得隐秘，她虽心中忐忑，仍全力配合，屏退左右，只留最贴心的嬷嬷跟在身旁。

    那医女举止从容，诊脉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情更是严肃认真，她仔细查看了老夫人日常用药的方子与渣滓，又凑近嗅了嗅老夫人枕边香囊的气味，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并不多言，只从木箱中取出数种晒干的奇异草叶，又拿出几枚细长银针，手法快得眼花缭乱，在老夫人头面，手臂几处穴位轻轻刺下。

    不过一刻钟，一直昏沉咳嗽的老夫人忽然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穆清欢又留下三包配好的药散，声音沙哑地交代了用法，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跟在穆清然的身后离去。

    穆清然全程没有说什么，只是和余芷瑶打了一声招呼，但是看他对待医女的态度，却是带着一丝恭敬和亲近。

    余芷瑶把两人送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马车旁还站了一个清隽绝色的男子，当那男子看到医女出来，他的眉眼都染上了喜意。

    她对着医女躬身一礼，“今日多谢姑娘为我祖母诊病，这是我为姑娘准备的一点心意，我知道这根本就不足以报答姑娘的恩德，但请姑娘收下。”

    说着接过一边丫鬟手里的一个匣子捧到穆清欢的面前。

    穆清欢转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笑眯眯的道：“姑娘客气了，你是穆丞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帮忙理应该，不用客气的，这个我不能收，快回去照顾祖母吧。”说着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就向着沈星烨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也出来了？”

    “见不到你，想你——”

    穆清欢抖了一下，“你还能再肉麻一点吗？哥哥还在呢。”

    “没事，清然都习惯了。”说着他看向穆清然，“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回家？”

    穆清然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好不容易出来，快去玩吧，我回家了。”打量着他不知道沈星烨的打算呢，他来就是想带着欢儿出去逛逛，他可不做那讨人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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