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撕开虚空的瞬间，叶璃脚尖一点，身形向前冲出。谢无妄紧随其后，雷锤横在身侧，余光扫过身后崩塌的通道。他们落地时膝盖微弯，地面像碎玻璃般裂开细纹，又迅速被涌来的黑风抹平。

    四周没有墙，也没有顶。空间像是被撕烂又勉强拼接的布，远处有光带扭曲成环，不断断裂又重组。空气里划过一道道银线，擦到便留下血痕。叶璃抬手挡了一下，袖口直接被削去半截，皮肤上多了一道浅红。

    她没出声，只将狐火从掌心推出。火焰刚腾起，就被一股力量拉扯变形，边缘散成点点火星，像被风吹灭的烛芯。她皱眉，体内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那一战留下的伤远未恢复。

    谢无妄站在她斜后方，雷锤缓缓抬起。他左眼的雷纹石闪了两下，随即剧烈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他低喝：“别硬撑。”

    话音未落，三道乱流同时袭来，呈三角切割之势。叶璃侧身翻滚，发梢被削断一截。谢无妄挥锤砸地，雷电刚离体就被撕碎，反震之力让他虎口裂开，血顺着锤柄流下。

    “这地方不让人用异能。”他抹了把脸，呼吸有些沉。

    叶璃闭眼，心焰罗盘在血脉深处急促跳动。它不像以往那样缓慢指引，而是疯狂旋转，投出四个字：锚点偏移。她睁开眼，赤金瞳孔映着扭曲的光线，“方向变了，原来的路走不通。”

    “那就找新的。”谢无妄站直身体，雷锤重新握紧，“还能动？”

    她点头，指尖忽然掐进掌心。一滴血落在地上，立刻被狐火点燃。火焰不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凝成一圈环形屏障，将两人围在中间。乱流撞上来，火盾微微晃动，但没有破裂。

    “只能撑一会儿。”她说。

    谢无妄没回应，目光盯着前方。那里的空间正在塌陷，形成一个旋涡状的缺口，周围乱流相对稀疏。他判断那是目前唯一可通行的位置。

    “走那边。”他指向缺口。

    叶璃迈步，火盾随之移动。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发出脆响，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谢无妄走在她外侧，雷锤随时准备应对突袭。他的雷息仍不稳定，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残存的力量，现在只能靠本能反应支撑。

    走到一半，空中光影突然扭曲。一道黑影浮现，轮廓模糊，却能看出是人形。它站在乱流之上，双瞳血红，嘴角咧开，无声冷笑。

    “你们逃不掉的。”

    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叶璃脚步一顿，火盾晃了一下，边缘出现裂痕。她咬牙，又逼出一滴血混入火焰，火势才重新稳住。

    “是幻象。”谢无妄低声说，“别看它。”

    “我知道。”她回答，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缺口，“但它在试探我们有没有破绽。”

    黑影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血瞳锁定二人。片刻后，它随着一段乱流卷入虚空，消失不见。

    叶璃呼出一口气，加快脚步。距离缺口只剩二十步时，地面突然塌陷，一块区域直接化为虚无。她跃起，借力点刚接触就崩解，身体失去平衡。谢无妄一把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拉回实地处。

    两人靠得极近，喘息交错。她闻到他身上有未散的焦味，那是雷电反噬留下的痕迹。他也感觉到她掌心的热度正在下降，狐火明显比之前虚弱。

    “还能撑多久？”他问。

    “不知道。”她看着自己的手，“心血不能多用，再两次就会伤到根基。”

    “那就省着点。”他松开手，站回原位，“接下来我来探路。”

    “你现在的状态更差。”她盯着他左眼，雷纹石已经暗了大半，“连预判都快失效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可以赌。”

    他往前踏出一步，雷锤轻点地面。一道微弱电弧窜出，刚延伸三尺就被乱流绞碎。但他借此看清了下一步的安全落点。

    第二步，第三步……他一步步向前，动作谨慎。叶璃跟在后面，火盾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连接。每当乱流逼近，她就调整火焰方向，替他挡住侧面袭击。

    走到缺口边缘时，谢无妄停下。那里没有门，也没有标记，只有一片波动的光幕，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搅乱。他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表面，整条手臂就被一股力量拉扯，肌肉瞬间绷紧。

    他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掌心多了几道平行的伤口，血珠渗出。

    “有阻力。”他低头看手，“穿过它需要承受切割。”

    “我们一起。”叶璃站到他身边，火盾收拢至周身，“你冲前面，我护后背。”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光幕。刹那间，无数乱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要把他们撕成碎片。谢无妄咬牙挺进，雷锤横扫，虽无法形成有效防御，但多少能震开部分攻击。叶璃的狐火在背后展开一层薄盾，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燃。

    他们的衣服开始破损，皮肤上陆续出现细小伤口。谢无妄的右肩被划开一道深口，血顺着胳膊流下。叶璃的左腿也有血迹，但她没有停。

    前进了十步，光幕终于变淡。他们看到另一端的出口，是一片相对稳定的平台。希望刚升起，空中再次扭曲。

    那道黑影又出现了，位置更高，俯视着他们。它张开嘴，依旧是无声的话语，但这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意识里。

    “你们进不来。”

    叶璃猛地抬头，赤金双眸爆发出强光。她一手按住心口，心焰罗盘剧烈震动，几乎要冲出体外。她不管反噬有多重，直接催动全部残余力量，将狐火推向极限。

    火焰在她背后炸开，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挡住新一轮乱流冲击。谢无妄抓住机会，拉着她猛冲最后几步。

    他们跌出光幕，落在平台上。地面坚实，乱流暂时被隔绝在外。叶璃单膝跪地，手掌撑住地面，呼吸急促。她的狐火已经缩回体内，只在指尖残留一点微光。

    谢无妄也半蹲着，一只手扶着雷锤。他左眼的雷纹石完全暗了下去，眼皮沉重，像是随时会闭上。

    “到了。”他说。

    “还没完。”她抬头，看向平台尽头。

    那里立着一座石碑，表面布满裂痕，刻着半损的文字。碑底有一道裂缝，正缓缓渗出黑色雾气。

    雾气落地即动，像活物般朝他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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