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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在顾恒的注视下,她犹如受惊的羔羊。

    秦红棉急忙劝阻:“婉儿别叫!没有父母又如何?师父不是将你养大了吗?”

    她比徒弟更慌乱——多年来假称师徒,隐瞒身世,若**揭露,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徒儿的怨怼。

    木婉清看向师父,轻声道:“师父,婉儿怎能不想知道亲生父母?”

    转头对顾恒低声挤出二字:“公子。”

    顾恒不满:“声若蚊蝇,毫无诚意。”

    她攥紧拳头,强忍怒气,眼角微红,终于柔声再唤:“公子。”

    顾恒抚掌:“这还差不多。”

    秦红棉面色惨白,死死盯着顾恒。

    木婉清却未察觉异样,只焦急等待答案。

    “你师父便是你生母,至于父亲——”

    顾恒瞥了眼秦红棉,“不妨亲自问她。”

    话音未落,秦红棉已面无人色,几乎瘫软。

    木婉清的脖颈僵硬地转动,仿佛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声音:“师父,这是真的?”

    秦红棉尚未开口,木婉清早已心知肚明。

    那张脸上的神情,已是昭然若揭的答案。

    她不通世故,却聪慧过人。

    此刻的天穹似乎在顷刻间崩塌。

    往昔十数年的光阴都是谎言吗?

    童年时对亲情的渴望,被遗弃的怨恨,原来全是荒唐可笑的独角戏?

    月下独坐时的万千愁绪,在母亲眼里怕都是滑稽的表演?

    天生冷若冰霜之人本就不存在,至少木婉清并非如此。

    只因自幼遭弃,尝尽世间凉薄,才将炽热情感深埋,惟余外表的寒冰与出手时的决绝。

    晶莹泪滴接连坠落,滑过素净的面庞,最终在肩头碎成星芒。

    婉儿。

    秦红棉见状方寸大乱,我只是......

    木婉清以寒潭般的目光注视着她,静候下文。

    秦红棉唇齿轻颤,终是语塞。

    怎能坦言自己不过是将骨肉当作报复段正淳的棋子?

    公子,我生父何人?木婉清不愿再听那些苍白辩解,转而询问顾恒,你承诺过会告知。

    顾恒直言不讳: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婉儿姑娘还算是个金枝玉叶呢。

    公主之尊?

    于顾恒而言不足为奇。

    昔日西域佳丽、赵宋帝姬、金国贵女,多少皇族曾欲送女入宫。

    尽数被他回绝。

    非是转了性子,只因诸天万界中值得铭记的红颜太多,何必收纳庸脂俗粉。

    此乃藏家癖发作罢了。

    木婉清愕然:难怪公子曾说无惧大理段氏。

    忽又醒悟:如此说来,曼陀山庄的王姑娘亦是段王爷血脉?

    眼波扫向秦红棉。

    这些年屡次行刺王夫人,不过是师父在拈酸吃醋?

    何等的荒谬可笑。

    喉间泛起无尽苦涩。

    刺杀岂是儿戏?曼陀山庄守卫森严,每次皆在刀尖起舞。

    **既白,原不过是为个负心汉争风吃醋的把戏。

    这般云泥之别的落差,唯有亲历者知晓。

    婉儿,我......

    秦红棉欲作解释,却被木婉清侧身避开椅凳,反而向顾恒靠拢。

    眼前男子虽心怀不轨,至少不加掩饰的贪婪让她觉得真切。

    受骗十余载,此刻对虚情假意深恶痛绝,反倒醉心于这份**的真实。

    竟对顾恒生出别样情愫。

    公子,我为你斟酒。

    木婉清执壶倾酒,琼浆却泼洒满桌,笨拙得令人莞尔。

    木婉清从未做过侍女的事,动作生疏笨拙,又因心绪慌乱,不免有些失手。

    秦红棉看着女儿赌气的模样,心中无奈。

    顾恒毫不在意,手掌轻拂,洒出的酒水瞬间蒸发,他举杯微笑:“不错。

    婉儿还需多练习。”

    参合庄内。

    “阿朱姐姐,刚才那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相貌俊逸,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莫非是来找公子切磋的?”

    卸完货物后,阿朱与阿碧闲坐凉亭,品茶闲聊。

    她们虽是侍女,但在燕子坞地位不俗,不必事事亲为,甚至拥有听香水榭这样的**居所。

    “若两人能成为好友,公子也能多一个助力,省去不少麻烦。”

    阿碧眼睛亮晶晶的。

    阿朱拈起一块糕点,无奈摇头。

    她从未发现阿碧竟有如此花痴的一面,仅仅一面之缘,就仿佛把公子抛到了脑后。

    突然,她灵光一闪,拍案而起:“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阿碧一愣,“那位公子的身份?”

    “你啊,满脑子都是那位公子!”

    阿朱扶额叹息。

    阿碧笑嘻嘻道:“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人,怎能不想?姐姐方才不也脸红了吗?”

    “阿碧!”

    阿朱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正事!我是想到了那两位女子的来历。”

    阿碧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是谁?”

    江湖人物她见多了,并不稀奇,还不如讨论那位公子有趣。

    “若没猜错,她们应是修罗刀秦红棉和香药叉木婉清。”

    阿朱神情严肃。

    “那又如何?”

    阿碧撇撇嘴,“燕子坞可不是她们撒野的地方……等等!”

    她突然坐直身子:“表**曾提过,她们之前大闹曼陀山庄,死伤惨重。

    如今又现身江南,莫非还想再去挑衅?”

    阿朱点头:“正是。

    何况这次她们还有高手相助,若真被说动,曼陀山庄恐怕难以抵挡。”

    “那我们快去提醒表**!”

    阿碧跳起来,“不,还是先通知公子!”

    “非也非也!”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包不同大步走近,豪气道:“阿朱、阿碧,何必劳烦公子?包三哥替你们解决便是!”

    他在江南也算有头有脸,自信能摆平麻烦。

    阿朱连连摇头:“包三哥,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那人实在厉害。”

    阿碧附和道:“对呀!”

    包不同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包不同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凝重。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包不同沉声道,公子正处在修炼斗转星移的关键时刻,不宜打扰。

    看来得请邓大哥拿个主意。

    阿朱和阿碧相视一眼,点头赞同。

    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乘着小船来到青云庄。

    青云庄由慕容氏最得力的大将邓百川掌管。

    尽管邓百川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却深受其他三位家将的敬重。

    慕容氏的四位家将各守一方,拱卫着燕子坞的安全,而青云庄距离燕子坞并不远。

    不过片刻功夫,小船便已抵达青云庄外。

    包三哥今日怎有空过来?管家引着三人进入厅堂,邓百川很快迎了出来,莫非公子有何吩咐?

    人未至声先到,爽朗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青袍、气度儒雅的魁梧男子已迈步而入。

    邓大哥!

    见过邓大哥。

    包不同与阿朱、阿碧连忙上前行礼。

    邓百川挥手示意众人落座: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哈哈...包不同笑道,礼数还是要讲究的。

    随即正色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邓百川听罢,神情也严肃起来。

    作为武林世家,慕容氏对江南武林的掌控可谓滴水不漏。

    但凡有陌生武林人士出现,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若有阴谋便要未雨绸缪;若只是路过也可相安无事;若有价值更可主动结交。

    这正是慕容氏立足武林的长久之道。

    更何况慕容氏还有更深远的谋划,对情报收集自然更为重视。

    而青云庄正是负责这一要务的核心所在。

    来历不明的武林人士必须谨慎对待。

    既然公子正在闭关,我们更要妥善处理此事。

    略作思索后,邓百川拍了拍手。

    不多时便有侍从呈上一封密函。

    邓百川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包不同凑近观瞧,只见密函上写道:确认二女身份为修罗刀与香药叉,男子来历不明。

    如此高手岂会凭空出现?莫非有人易容乔装?包不同沉吟道,是乔峰?不可能。

    邓百川点头:应该不是乔峰。

    我虽与乔峰交情不深,但知其为人豪迈,断不会易容改扮,更不会让两个女子随侍左右。

    包不同抓耳挠腮: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邓百川深思熟虑道:我们且去无锡走一趟,记住只作拜访,切勿节外生枝。

    明白。

    包不同郑重应道。

    松鹤楼中,顾恒舒展筋骨,神情惬意,心中却在盘算:接下来该先去何处呢?

    木婉清倚在窗边,指尖轻扣桌面:听说琅嬛玉洞藏有天下武学,不如先去那儿瞧瞧?

    顾恒把玩着茶盏,嘴角微扬:与其看那些死物,不如直接找无崖子聊聊。

    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神仙姐姐的玉像倒是值得一见。

    还施水阁呢?木婉清刚开口又转了话题,公子既通晓江湖事,可知当世谁人武功第一?

    顾恒放下茶盏,衣袂无风自动:自然是在下。

    嗤——木婉清别过脸去,乌发垂落掩住笑意,你连我师父的袖箭都躲得狼狈。

    罢了。

    顾恒也不恼,眺望远方,明日启程少林,听说《洗髓经》能让人脱胎换骨。

    木婉清倏地转身:你当少林是自家后院?那些秃驴最是吝啬秘籍。

    他们若不肯给……顾恒忽然噤声,眸光一凛,有客到访。

    长街上四道身影踏尘而来,当先之人抱拳朗笑:青云庄邓百川,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顾恒纹丝不动:山野之人,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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