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叶伈澜离开了百草堂。
虽然云林的亲笔信,掩盖住她表面的雀跃。
但只要一闭上眼,妹妹叶伈颜和辰安紧握双手的画面就会让她心绪不宁!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自己的前夫和妹妹搅在一起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被她刻意忽略的情绪。
“将军,”副将元初看着主帅晦明不定的神色说道,“就这样放任二小姐不管吗?”
她迟疑了一下,“若您不便出手,属下可将二小姐请回府中。”
她以为叶伈澜是顾念姐妹情分,才没有当场用强。
叶伈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骄傲与冷厉的弧度,那双凤眸中重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呵,没必要。”
“两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人,不过是少女心动的一场闹剧罢了。”叶伈澜一脸自信的表示,“她自幼流落乡野,虽回归叶家,但见识浅薄,未曾真正领略过世间的残酷与现实的重压。”
“等到她撞得头破血流,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不可抗力,什么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时,她自然会明白家族的庇护意味着什么,自然会求着回到叶家。”
“那时候正好让她清醒清醒。”她的语气笃定无比,仿佛已经看到了叶伈颜后悔莫及、狼狈归来的那一天。
元初却仍有顾虑:“可是,大小姐,您忘了吗?当年大夏局势波云诡谲。”
“为了给叶家谋划未来,老太君曾选定镇南侯世子林业为婿!”
“那时镇南侯府虽只有林业一人,但圣眷正浓,林家娘娘在宫中地位稳固。”
“世子林业更是陛下看着长大的侄儿,与他联姻,既可避皇子之争,又可得皇室信任,此乃老太君当时定下的万全之策!”
元初是被老太君收养的孤儿,自幼与叶伈澜一起长大,亲如家人,自然也知道叶家一些隐秘之事。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当年千辛万苦接二小姐回来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位镇南侯世子林业啊!
“镇南候世子……”叶伈澜猛地一怔,脑海中那根关乎家族利益的弦瞬间绷紧。
是了,认祖归宗是父亲的遗愿不假,但也有老太君的考量在里面的。
祖母虽是大宗师,但早年随祖父出征,落下了不少暗疾,加上年事已高,宗师亦不过一百五十载寿元。
一旦祖母仙去,叶家若无强援,必将迅速衰落。
为了保住叶家基业,联姻是最稳妥的选择。
所以当时的镇南侯世子林业便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当时的叶伈澜心系九王子而强烈反对这门婚事。
但叶伈颜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家里人除了叶伈颜自己以外也都知道!
后来南蛮入侵,这位镇南侯世子继承父亲遗愿南下征战,一走也是三年!
虽然联姻之事,并未公布,但这件事情,老太君私下可是向林业商议过的。
“小姐,让二小姐就这样和那个…辰安在一起,传出去,终究有损叶家声誉。”见叶伈澜沉默,元初忍不住提醒道。
叶伈澜闻言,眉头紧皱后稍微舒展,“虽然我不喜辰安,但从他对自己爷爷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懂进退,知分寸的人,若真的为了伈颜好,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而我那妹妹入叶家五年,久居后宅,又能去什么地方,放心吧,到了晚上,自然会乖乖回来的。”
“何况,你忘了她在百草堂说过的话吗?成年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说着叶伈澜眼中的冷意更盛,“等一桩桩一件件她无法解决的事情摆在面前,当她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而无能为力时,我那妹妹才会彻底认清现实!”
“等到那时,她自会知道我是为她好,也会乖乖接受家族的安排,而辰安也会明白他与真正的权贵,天骄之间,隔着怎样不可逾越的天堑!”
叶伈澜似乎说服了自己,将心中那点不适彻底抛开,话题一转:“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辰安与二娘之间,可曾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元初立刻正色回道:“回将军,据探查,这三年间,二夫人对辰安确有多番苛责侮辱,克扣用度、言语折辱乃是常态。”
“但……”元初语气有些犹豫,“据我们目前所能查到的,似乎都是一些常见的打压,虽过份,但也不至于让他突然爆发到以命相搏的地步。”
“不止二夫人,就连您的母亲,也一直将辰安当下人使唤。”
“说来奇怪,只要叶家有命令,他会无条件服从,且从未有过怨言。”
“属下还查到,这些年叶家不少外面的产业,例如东城的酒楼、南坊的商运,其实一直是大夫人让辰安在暗中帮忙打理操持,只是钱财从不经过他的手,账目也直接交由夫人。”
“这些琐事,积怨或许有之,但要说生死之仇……我们刚回王都,情报有限,请将军恕罪!”
叶伈澜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竟为叶家做了这么多?
但随即,她便将这无用的念头压下: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废物的本质和人族的耻辱!
“将军,需要动用您麾下的暗影卫继续深入探查吗?”
“那是国之重器,岂能浪费在一个废物的身上?”叶伈颜摇摇头。
随后面色一凛,冷嘲道:“说到底,他还是因为我休夫,让他觉得颜面尽失,心存怨愤,如今又想通过蛊惑伈颜来报复我,报复叶家罢了。”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叶伈澜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破局的关键,“南蛮边境的战事,也快结束了吧?”
“是的将军。”元初禀报,“在我们回王都之前,南蛮战事已基本平息。
“暗影那边传来消息,听闻世子林业,勇武无双,曾只身率一支奇兵闯入南蛮王庭,生生擒获了一位亲王!”
“此消息想必很快也会震动朝野。”
“不久之后,这位世子就会班师回朝,入京听封受赏了。”
“到时候,应该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南侯侯爷了。”
闻言,叶伈澜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伈颜今年,也满二十了……确实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可也是提到谈婚论嫁的时,叶伈澜突然想到了什么:“元初,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陪伴祖母许久,是否知道些什么?”
“将军,您指的是什么?”元初心里略微一惊,还是谨慎的问道。
“祖母疼我入骨,即便我反对和林业那般优秀之人联姻祖母也妥协了。”
“为什么,三年前,我即便以性命威胁,祖母却还是铁了心让辰安这个懦夫之子入赘?”她看向元初,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元初当时心神一颤,但低下头的眸子瞬间清澈:“将军,老太君那般武道宗师的心思,元初不敢妄自揣测,她老人家或许有别的考量吧。”
元初回应时,心惊胆颤。
她确实不知道内情!
可却知道一件事,大小姐在叶府时曾晕厥过一次,差点没能救回。
但也就是那之后不久,老太君指定要辰安入赘!
她虽然猜测也许与这件事情有关。
可元初,却不敢表露分毫!
因为,方才提到联姻时,大小姐眼里的寒光,分明是要把辰安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