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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冰窟遗迹现奇观,玉棺素手引波澜
    幽蓝光芒在冰窟深处亮起的刹那,众人呼吸皆是一滞。

    那光很淡,透过层层叠叠的倒垂冰棱,在冰壁上折射出迷离光晕。光晕深处,隐约可见一角飞檐翘起,檐角挂满晶莹冰凌,在幽蓝光芒映照下,宛如沉睡巨兽的骨刺。

    “小心些。”林缝按住想要上前的方寒,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冰窟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呼吸形成的白雾在幽蓝光晕中缓缓升腾。穹顶缺口透下的天光与这幽蓝光芒交融,在冰面上投出诡异的光影。

    韩冰云强撑着站直身体,冰蓝道袍上冰屑簌簌落下。她盯着那飞檐,眼中既有惊疑,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飞檐叠冰’……这确实是三百年前宗门常用的制式。但宗门典籍记载,寒鸦岭一带并无先辈洞府留存……”

    “或许是不曾载入典籍的隐秘之地。”慕容白折扇轻摇,扇面山水纹路在幽蓝光芒中泛着微光,“北境广袤,冰魄玄宗立派千年,有些前辈高人择地潜修而不为人知,也是常事。”

    林清璇已蹲下身,素手按在冰面上,闭目感应片刻,道:“此地灵气流向异常,似有聚灵阵法的痕迹,但运转方式与现今流行的阵法迥异。若真是三百年前的遗迹,倒也不奇怪——那时的阵道理念与如今颇有不同。”

    她说话时,指尖在冰面轻划,淡金灵光自指尖流出,在冰面上勾勒出数道交错线条。那些线条蜿蜒延伸,竟隐隐与远处建筑的飞檐轮廓相呼应。

    “清璇,你可能推演出这阵法的脉络?”林缝问道。

    “可一试,但需时间。”林清璇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先前在雾海中强催阵旗,又以精血施展“以阵破阵”之法,消耗着实不小。

    冷无痕不知何时已重新戴好兜帽,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她静立在一旁,黑色直刀斜指地面,刀鞘上凝结的冰纹在幽蓝光芒中泛着微光。方才那一刀虽斩断灰袍人与“尊主”的魂链,但她自身消耗亦是不轻,此刻正默运玄功调息。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方寒搓着手,眼珠滴溜溜转,“万一是哪位前辈留下的宝藏呢?你们想啊,这种隐秘遗迹,按话本里的套路,那肯定有丹药法宝灵丹妙药,说不定还有失传的功法……”

    “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李不言冷冷道,长枪斜指前方,“冰魄玄宗以阵法闻名,三百年前的阵法,杀机或许更甚。”

    韩冰云咬了咬下唇,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朴,正面刻着雪花纹路,背面是一个“冰”字古篆。她将玉佩贴在眉心,闭目感应片刻,忽然轻“咦”一声。

    “这玉佩……在发烫。”

    林缝目光一凝。那枚玉佩他见过,是韩冰云师尊所赐的信物,据说是冰魄玄宗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冰魄心印”,有清心宁神、感应同源之效。

    “玉佩在指引方向。”韩冰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它……在呼唤我。”

    她手中的玉佩确实在散发微光,冰蓝色光华如呼吸般明灭,与远处建筑的幽蓝光芒隐隐呼应。

    “这就有意思了。”慕容白用折扇轻拍掌心,“冰魄心印只会对同源功法或宗门重要之物产生感应。韩姑娘,看来此地与贵宗渊源不浅。”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是进,是退?

    “进。”林缝率先迈步,语气平静,“既然玉佩有感应,说不定是机缘。何况我们此刻也无退路——头顶那窟窿,凭我们现在的状态,可未必上得去。”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抬头望去,数十丈高的冰窟穹顶,那个坠落的缺口在幽蓝光芒映衬下,显得遥不可及。冰壁光滑如镜,无处借力,以众人现在的状态,想原路返回确实不易。

    “那便进吧。”冷无痕简短道,已提刀走在前方。黑袍在幽蓝光晕中,显得愈发深邃。

    林清璇起身跟上,指尖灵光不散,沿途在冰面上留下淡金印记,显然是在推演阵法脉络。慕容白、李不言护在两翼,方寒被夹在中间,嘴里还在念叨“富贵险中求”,手里已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箓,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韩冰云握着发烫的玉佩,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越是靠近,那建筑的轮廓便越发清晰。

    这是一座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殿宇,规模不大,通体晶莹剔透。殿顶的“飞檐叠冰”结构繁复精巧,檐角悬挂的冰凌如风铃般垂落,幽蓝光芒正是从殿宇深处透出。殿门虚掩,门扇上刻着繁复的雪花纹路,纹路深处似有流光游走。

    “这是……‘千雪花纹’?”韩冰云走近细看,语气更加确定,“是宗门三百年前常用的防护禁制纹路。但这纹路的运转方式……似乎与现今不同。”

    她伸出素手,小心翼翼按在门扇的雪花纹路中心。玉佩光芒大盛,与门扇纹路中的流光呼应。门扇上的雪花纹路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外蔓延,如同冰花在幽暗中绽放。

    “咔……咔咔……”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虚掩的门扇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比外界更加凛冽的寒气涌出,激得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寒气中夹杂着某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似梅似雪,沁人心脾。

    门后是一条不算长的冰廊,两侧冰壁上雕刻着壁画。壁画线条简洁,却极为传神,描绘的是远古先民在北境冰原上狩猎、祭祀、与风雪抗争的场景。冰廊尽头,隐约可见更加开阔的空间,幽蓝光芒正是从那里透出。

    众人步入冰廊。脚下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壁画的影子。方寒走得太急,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手舞足蹈地往前扑去,被李不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后领。

    “小心些。”李不言皱眉。

    “这冰面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方寒讪讪站稳,忽然指着壁画惊呼,“你们看!”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壁画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从先民生活,逐渐演变成一群身着冰蓝服饰的修士,在雪山之巅开辟洞府、建立宗门、演练阵法的场景。其中一幅壁画尤为醒目:一位面容模糊、衣袂飘飘的女子,悬立于冰川之上,双手虚托,下方是无数跪拜的部族子民。她头顶悬着一轮冰蓝色光环,光环中隐约有雪花飘落。

    “这是……开派祖师的壁画?”韩冰云喃喃道,手指轻触冰壁,触手冰凉,“宗门典籍记载,祖师‘冰魄仙子’于北境雪山得道,开宗立派。但这壁画中的场景,典籍中并未详述。”

    继续前行,壁画内容越来越接近近代。有修士与凶猛雪兽搏杀,有宗门大典的盛况,也有弟子在冰窟中静坐修行的场景。最后一幅壁画,描绘的竟是一群修士在冰窟深处,围绕着一座冰封的殿宇,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那殿宇的模样,与众人眼前的建筑,竟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此地确实是贵宗先辈所建。”慕容白用折扇轻点壁画,“只是不知为何不曾载入典籍,成了隐秘遗迹。”

    走过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冰室,穹顶高逾十丈,无数冰棱如倒悬的利剑垂下,折射着幽蓝光芒。光芒的源头,是冰室中央一座高台。高台由整块玄冰雕成,呈莲花状,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每一瓣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幽蓝光芒。

    而在莲花高台的中心,静静放置着一具冰棺。

    那冰棺通体透明,宛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棺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身着冰蓝色长裙,双手交叠置于胸前,面容被一层薄薄的冰雾笼罩,看不真切。但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已能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死寂。

    “这……”方寒吞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这、这是哪位前辈的……安息之地?”

    韩冰云手中的玉佩已滚烫得几乎握不住,冰蓝色光华大放,将她半边脸颊映得一片冰蓝。她盯着那冰棺,嘴唇微颤,眼中神色复杂,似是激动,又似是敬畏,还带着一丝茫然。

    林清璇忽然轻“咦”一声,指尖灵光指向冰棺下方:“你们看那里。”

    众人循着她所指望去。只见莲花高台的基座上,竟散落着几件物品。一只冰玉雕成的笔洗,半截断裂的玉簪,一方石砚,还有几卷散开的玉简。玉简上蒙着薄霜,但隐约可见其上刻着的字迹。

    “这是……有人在此居住过?”慕容白皱眉。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林缝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方石砚。砚中残留着些许墨迹,虽已冻结,但墨色尚新,绝非三百年前的旧物。“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冷无痕忽然握紧刀柄,低声道:“有人。”

    几乎在她开口的刹那,冰室深处,幽蓝光芒最浓郁的地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很柔,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沧桑,仿佛已在时光中浸泡了太久,连叹息本身都带着岁月的尘埃。但在这寂静的冰室中,却清晰得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幽蓝光芒如水波荡漾,一道身影,自光芒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颜清丽绝伦,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袭冰蓝色广袖长裙,裙摆逶迤在地,与冰室地面几乎融为一体。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冰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最奇异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清澈剔透,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万古冰川的孤寂与寒冷。当她目光扫过众人时,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并非杀意,而是一种……非人的、漠然的注视。

    女子赤足踏在冰面上,足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透明,仿佛冰雕玉琢。她缓缓走来,裙摆无风自动,幽蓝光芒随着她的脚步荡漾。

    她在莲花高台前停下,目光落在冰棺上,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然后,她缓缓转身,看向众人。

    “三百年了……”女子的声音空灵飘渺,仿佛自极远的地方传来,“终于又有人……踏入此地。”

    韩冰云握紧玉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冰魄玄宗弟子韩冰云,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

    “我?”女子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我是这座‘冰魄遗宫’的守墓人,也是……囚徒。”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冰室四壁骤然亮起无数符文,那些符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冰室笼罩。光网中流转着磅礴的冰寒灵力,其精纯程度,远超韩冰云所修炼的《冰魄凝玉诀》。

    “此宫乃三百年前,冰魄玄宗第十七代宗主‘冰璃真人’所建。”女子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她于此地坐化,以己身为阵眼,布下‘玄冰封灵大阵’,将一物永镇于此。而我,是她留下的一缕分魂,奉命镇守此阵,直至……有缘人到来。”

    分魂?众人皆是一惊。分魂之术,乃是元婴期以上大能才能施展的秘法,可分割一丝神魂,赋予其灵智与使命。眼前这女子若真是冰璃真人的分魂,那她的本尊修为,至少也是元婴境界!

    “敢问前辈,”林缝拱手道,“何为有缘人?”

    女子冰蓝色的眸子转向林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冷无痕、林清璇等人,最后落在韩冰云手中的玉佩上。

    “身负‘冰魄心印’,心性坚韧,可承宗门传承者,为有缘人之一。”她缓缓道,声音在冰室中回荡,“而能触动宫外‘千雪花纹’,安然走入此室者,便是有缘之人。但……”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有缘人,未必是传承者。欲得冰璃真人所留之物,需过三关考验。过,则得宝;不过……”

    女子没有说下去,但冰室中骤然降低的温度,已说明一切。

    韩冰云深吸一口气,冰蓝眸子直视女子:“敢问前辈,是哪三关考验?”

    女子不答,只是轻轻抬手。

    冰室地面,那些雕刻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流转中,冰室景象开始变幻。四周冰壁如水面般荡漾,壁画中的场景仿佛活了过来,远古先民、雪兽、修士的身影在冰壁上晃动。莲花高台上的冰棺,也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幽蓝光芒。

    “第一关,”女子的声音在变幻的景象中飘来,“问心。”

    话音落下,冰室中央,莲花高台之前,凭空浮现出三面冰镜。冰镜光滑如鉴,映出众人的身影,但镜中的“他们”,却与此刻的模样,隐隐有些不同。

    韩冰云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她”身着宗主华服,头戴冰冠,手持权杖,立于雪山之巅,下方是万千弟子跪拜。镜中的“她”眸光冰冷,威严如神。

    林缝镜中的“他”,则是一身黑袍,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手中握着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映照出无尽星辰。那“他”的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情感,仿佛万物皆为刍狗。

    冷无痕镜中的“她”,黑衣执刀,立于孤峰之顶,脚下是滚滚云海。刀尖滴血,而她身后,空无一人。

    方寒镜中的“他”最是直接——坐在一座由灵石堆成的小山上,左手搂着美人,右手抓着鸡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众人看着镜中景象,神色各异。

    女子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镜中所映,是你们心中最深的执念,或渴望,或恐惧,或……魔障。第一关‘问心’,便是要你们直面此念,回答一个问题。”

    她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若得此境,可愿舍弃一切,包括此刻身边之人,包括本心?”

    冰室中,一片死寂。

    只有冰壁上光影流转,镜中景象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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