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手用力摁了下去。
“逮着了！”
她眼睛闪闪发光，像个抓到蛐蛐儿的小孩，得意洋洋。
清韵一瞧，顿时就不乐意了。
“切，有啥了不起？我还就偏不信了！”
她也较上了劲，非要跟这筷子分个高下。
茅清兮今天出门没带丫鬟，身边空荡荡的。
清韵倒是带了俩侍女，就跟门神似的杵在她身后。
这俩侍女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和这位臧夫人在这儿“耍酒疯”，简直是没眼看。
其中一个脑子活络的，赶紧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塞给旁边伺候的伙计。
“小哥，劳您驾，跑一趟澜府，就说……就说臧夫人喝高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那叫一个急。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华灯初上。
京城的大街小巷，灯火通明，宛如星河。
玉熙楼里更是热闹，人来人往，推杯换盏。
一个伙计鼓足了勇气，走到茅清兮她们这桌，脸上堆满了笑。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问：
“二位客官，您看……这酒，还要喝到啥时候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往门口的方向瞅。
敢情他们这桌已经占了好几个时辰了。
现在酒楼里人满为患，实在是一个空位儿都没有了。
可眼前这两位，一看就不是能随便打发的主儿。
伙计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惹出麻烦来。
可门口那些个贵客，更不是他能得罪的。
万一闹起来，他这小店可就得遭殃了。
“二位客官，您看……行行好，挪个地儿？”
伙计再次开口，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给她们跪下。
茅清兮“咣当”一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她缓缓抬起头，冷冰冰地看着那伙计。
伙计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憷，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咋的，还怕我差你酒钱？”
茅清兮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再来两壶！”
“我说你们这玉熙楼咋回事？还有没有座儿了？你们掌柜的呢？我姑姑可是贵妃娘娘！当心你们的狗头！”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看样子是要来闹事。
店里的伙计这下可真是两头受气了。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那领头的男子一眼就瞧见了茅清兮她们这桌。
那男子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伙计，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哎呦，这儿不是有俩小娘子嘛，正好，不用挪桌了。”
男子笑得一脸淫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茅清兮和清韵。
“爷就坐这儿了。”
说着，他竟然一屁股就要往茅清兮身边挤。
伙计夹在中间，那叫一个进退两难，急得直冒汗。
就在那男子的屁股快要挨着凳子的时候，
茅清兮出手了。
她“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剑。
剑光闪烁，带着一股寒气，直逼那男子的脖颈。
眼看就要见血。
“你……你想咋样？我……我可是尹家的人……”
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差点尿裤子，说话都开始打颤了。
“滚蛋！”
茅清兮冷喝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给活剐了。
“你……你给我等着……”
那尹家男子哆哆嗦嗦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想溜。
“哐当——”
他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扭头一看，
刚才还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剑，竟然掉在了地上。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得意忘形的狂笑：
“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样子货！”
茅清兮也傻眼了。
她低头瞧瞧地上的剑，又瞅瞅自己空荡荡的手，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这剑……咋还自个儿跑了呢？”
“莫不是……真喝大了？”
她心里嘀咕着。
尹家那小子一脚踢开地上的剑，大步走到茅清兮跟前。
他色眯眯地盯着茅清兮，伸出手就想去捏她的下巴。
“嘿嘿，小娘子，别害羞嘛……”
茅清兮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想给这不要脸的一巴掌。
可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她以为自己扇出了一记耳光，
实际上，轻飘飘地把那人推开。
“哎呦，还挺泼辣的，我喜欢！”
尹家男子更来劲了，一把抓住茅清兮的手腕。
“小娘子，别生气，气大伤身，来，让爷给你揉揉……”
他抓着茅清兮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嗖——
就在这时，暗器破空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把明晃晃的飞镖
“夺”的一声，
不偏不倚，正扎在那尹家男子抓着茅清兮的那只手上。
“哎呦我去！疼死我了！”
尹家男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手上的力气一松，
茅清兮也借机挣脱了他的魔爪。
她踉跄着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摔个四仰八叉。
茅清兮定了定神，抬头朝飞镖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酒楼的三楼的围栏处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没穿官服，只是寻常的锦衣卫打扮。
但腰间那把绣春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锦……锦衣卫？！”
尹家男子看清来人，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那出现的人，正是潘云霄。
他冷冷地扫了茅清兮一眼，见她只是有些狼狈，并无大碍，这才把目光投向尹家男子。
开口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尹云霆，你想死吗？”
“没……我就是……闹着玩……”
尹云霆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带着哭腔。
他前些日子才被这煞神抓进诏狱里走了一遭。
“苏大人，这可不怪我，是这小娘们先动的手，不信你问问大伙儿！”
尹云霆眼珠子一转，竟然恶人先告状，指着茅清兮开始胡说八道。
“嗯？”
潘云霄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比刀锋还要锐利。
他盯着尹云霆，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啊。”
“苏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尹云霆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回吧！”
他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滚。”
潘云霄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尹云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他可是领教过这锦衣卫的手段，
那滋味，简直是生不如死，
他可不想再回去受那份罪了。
潘云霄走到桌边，清韵早就趴在桌上睡死过去了，只有茅清兮还勉强撑着。
“你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