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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0章 我改变了吗?
    回到住宿的地方后,黄小兰看着桌上上诗姐摆好的饭菜,却没有吃饭的欲望。

    

    她坐在秦书文对面,对着他看了又看,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

    

    秦书文没反应,该夹菜夹菜,该吃饭吃饭。

    

    黄小兰从偷偷地看变成了明目张胆地看。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想看看秦书文是不是一直能维持波澜不惊,毕竟她看多了古诚奕,最后他都会翻脸。

    

    秦书文一脸平静地被人盯着吃饭,不见脸红,不见心跳,完全面不改色。

    

    筷子夹起一块青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黄小兰盯了半天,终于把碗一放,自己先破防,这秦书文确实心态太好,面不改色。

    

    她准备开门见山地问:“沈老爷子是不是情况不好?”

    

    秦书文淡淡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放下后语气平淡的回复:“他很好,就是太劳累了。”

    

    黄小兰皱眉,她低下头,筷子无意识的在碗里乱动,声音有点闷:“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早知道应该多注意点,我们不应该说这么多话。”

    

    当时就不应该太沉迷,跟老先生们讨论得那么投入忘了时间,忘了他们年纪大了,忘了他们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

    

    她应该冷静一下,应该提醒他们休息,应该先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她的自责像一根刺,扎在心上,很疼很闷。

    

    秦书文见她这样,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

    

    “不,老爷子是多年以来的操劳过度,他现在很高兴,你没有做错什么,你让他看到了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黄小兰疑惑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掉眼泪。

    

    她看着秦书文,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安慰的痕迹,

    

    “你不用安慰我,我虽然自责,但我也不会自暴自弃,我不是小孩子。”

    

    秦书文看她碗里的饭已经不成样子,从她手中抽出筷子,把碗拿远,然后静静地开了口。

    

    说起了多年来2005年夏国的外交处境。

    

    那些年,夏国在国际上没有话语权,说话没人听。

    

    人家爱理不理,有些国家不满意政策,想卡脖子就卡脖子。

    

    想制裁就制裁,想挑衅就挑衅。

    

    夏国只能抗议、谴责、表示遗憾,没有别的办法。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实力不够,拳头不硬,腰杆子就直不起来。

    

    那些年,夏国的外交官在国际会议上坐在角落里,没人搭理。

    

    发言的时候

    

    那些年,夏国的军舰出不了远海,飞机够不着远空,导弹打不到远方。

    

    那些年,夏国的人在外面被欺负了,使馆能做的只是谴责和另外找回场子。

    

    秦书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播报员。

    

    黄小兰愣愣地听着,好像在看一遍弱小国家的受难史。

    

    但他们没有跪下,他们弯着腰、低着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在泥泞里往前走。

    

    用算盘打出核弹的数据,用身体护住试验场的设备,用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撑起了一片天。

    

    他们有最硬的脊梁骨,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在戈壁滩上、在大山深处、在无人区里默默无闻地奉献了一辈子的人,他们没有跪。

    

    他们寻找另外一种机会,一种不用靠别人,不用求别人,不用看别人脸色的机会。

    

    秦书文说完,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很轻但暖:“五年前,因为你,我们有了最深的底气,国民有了深深的自豪感。”

    

    他话题一转:“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个像沈院士这样的老前辈想见你吗?”

    

    黄小兰轻轻摇头。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想。

    

    那些名字她只在新闻里听过,只在书上读过,只在别人的口口相传中知道。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脊梁,是撑起这片天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姑娘,恰好得到一个幸运的系统,恰好能帮上一点忙。

    

    她不敢想他们想见自己,不敢想自己配不配。

    

    秦书文接过唐诗诗刚煮好的面,放在她面前。

    

    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她的视线。

    

    面条细而白,汤底清澈,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们终于不用苦撑。”

    

    黄小兰懂了他的潜台词又惊又怕,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咚咚咚地跳。

    

    她张了张嘴,艰难开口,但还是说不出来:“我……”

    

    她想说没这么大的本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偷懒、会犯错、会胆怯、会因为社交累得心力交瘁的普通人。

    

    她担不起这样的期望,担不起这样的重量。

    

    秦书文把筷子重新放在她手中,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微凉:“别怕。”

    

    她紧紧地抓着筷子,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面。

    

    面条在汤里,色香味俱全,但是她不想吃:

    

    “我怕自己做不到。”

    

    不是谦虚,不是客套,是真的害怕。

    

    怕辜负那些期待的眼神,怕配不上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怕自己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

    

    怕那些老先生们托付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打了歪。

    

    她毛病太多……

    

    秦书文从桌边拿起一瓶辣椒酱,放在她面前。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辣椒酱红亮亮的,能看到辣椒籽和蒜末,还有一层薄薄的红油浮在上面。

    

    这是黄小兰的外婆给她准备,秦书文都会在她没胃口吃饭时给她。

    

    秦书文语气平淡的说:“你过去五年都做得很好,你只要做自己就行。”

    

    她不用变成别人,不用活成谁期待的样子,她一直是她。

    

    那个爱玩爱闹的小姑娘,她可能做事东一出西一出,但是有他,他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黄小兰低下头,看着眼前的面条,又看看自己的脚上的鞋子,舒适,合脚……。

    

    看看身上的衣服,永远的贴身……

    

    看向认真的秦书文,看向不远处忙碌的唐诗诗,看向角落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安保人员。

    

    他们的身影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她好像不一样了,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像一棵树,根扎得更深了,枝伸得更远了。

    

    她轻轻地问,对自己还是有所怀疑:“我改变世界了吗?我让夏国更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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