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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医学史
    京都。

    

    孟棠看着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背稿子的江温言,忍不住嘲笑了一下:

    

    “至于吗?台上有主持人,遇到不喜欢的问题可以不回话。”

    

    江温言不理她的冷嘲热讽:“别吵,我思路都被你吵没了。”

    

    孟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眉头紧皱地背诵稿子,手里那张纸已经被捏出了皱褶。

    

    她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几天累死了,就应该让秦书文来,他比较镇得住场面。”

    

    江温言不回复,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地背等会儿媒体要问的问题。

    

    这些是外交部给他的稿子,他背了一遍又一遍。

    

    孟棠放下杯子,嘴巴还是没停:“等会儿还有外交部的人给你看着,还有李教授他们做你的后盾,你担心什么?

    

    你只要报一下罗杰斯的病情,还有其他三十三名志愿者的基本情况就行了。”

    

    江温言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满:“你说得轻巧,那是报一下吗?”

    

    他把稿子举起来,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每个媒体人问的都不同,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孟棠白了他一眼:“答不上来就不答。

    

    你不是医生吗?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难道还怕丢人?”

    

    江温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他是医生,不是专业的发言人。

    

    他把稿子折好塞进口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蓝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就是怕给研究所丢人,给夏国丢脸。”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这么重要的发布会,万一我说错了什么……被人恶意解读。”

    

    孟棠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没有阴阳怪气:

    

    “你准备得很充分。

    

    而且李教授他们都在台上坐着呢,你答不上来的,他们替你答。”

    

    江温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江医生,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会场了。”

    

    江温言又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拉了拉身上的白大褂,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孟棠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会场门口,江温言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孟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去吧,小江子,别给夏国丢人。”

    

    江温言嘴角抽了一下,转过身,推开那扇门。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他眯了眯眼,迈步走了进去。

    

    …………

    

    他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坐上了台上的位置。

    

    李教授和陈教授坐在旁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台下是各种肤色和国籍的媒体人,长枪短炮对准台上,闪光灯此起彼伏。

    

    当然,也有一些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医生,坐在前排的位置上,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严肃。

    

    第一步,是先拿出罗杰斯的医疗报告,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肿瘤缩小百分之八十……无恶化可能性,后期康复治疗……”

    

    听到这些数据,台下众人一片哗然,个个交头接耳。

    

    记者媒体也开始拿出资料准备发给所在媒体公司。

    

    这确实是大事,而有一些医学大拿早在开会前就已经拿到了资料,所以显得有点淡定。

    

    主持人开始主持局面。

    

    第二步,先是各国的医生提问。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站起来,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说是从瑞士来的肿瘤科医生。

    

    他的问题很专业,问的是希望一号的作用机制——靶点是什么,信号通路是哪一条,与传统化疗药物是否有协同作用。

    

    江温言听完翻译,略微沉吟,在不泄露机密的情况下不紧不慢地回答。

    

    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咬得清清楚楚,数据也报得准确无误。

    

    李教授在旁边微微点头,陈教授则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亚洲面孔,说日语,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

    

    他问的是不良反应的长期管理——发热和瘙痒的持续时间,是否有迟发性反应,肝功能损伤是否可逆。

    

    江温言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把数据一条一条地报出来,语气平稳。

    

    他说完之后,陈教授补充了几句,关于肝功能监测的具体方案。

    

    接着是德国来的医生,问的是患者筛选标准。

    

    为什么选择这些癌种,为什么是这些分期的患者,入组和排除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江温言把那份长长的筛选标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李教授在旁边插了一句话,补充了一个关于分型的细节,台下有人飞快地做着笔记。

    

    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医生站起来,声音有点紧张,问的是希望一号的普适性。

    

    是否只对某些特定基因突变的患者有效,还是对所有晚期实体瘤都有作用。

    

    江温言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轻了一些:“目前的数据显示,对多种实体瘤都有一定效果,但不同癌种、不同患者之间的反应差异很大。

    

    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更长的时间,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女医生点了点头,坐下来,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医生的提问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专业,有的刁钻,有的甚至带着点质疑。

    

    江温言一一回答,答不上来的就坦诚地说“目前还没有数据”,不绕弯子,不回避。

    

    李教授和陈教授在旁边适时补充,三个人配合得默契。

    

    最后一排,孟棠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嘴角上扬。

    

    这人成长了。

    

    她想起两个小时前,江温言还在办公室里像个傻小子一样走来走去。

    

    现在他坐在那里,面对几百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和记者,回答专业问题,从容得像换了个人。

    

    她收回视线,看向台下那些飞快记笔记的手、那些专注的眼神、那些偶尔交头接耳的讨论。

    

    这场发布会,注定要写进医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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