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奕帮她把行李放在套房里面,又检查了一圈窗户和门锁,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走到门口。
“记得九点出来吃夜宵。”
黄小兰正趴在沙发上翻手机,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我要洗漱了。”
古诚奕站在门口,看她那副敷衍的样子,摇了摇头。
“行,那我九点来叫你。”
门关上。
黄小兰把手机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舒服。
真舒服。
这沙发软得跟云朵似的,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她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一拉开。
哇。
整面落地窗,外面是深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灯,一栋一栋,像是镶了金边。
近处的街道车流如织,红黄的车灯拉成一条条光带,在城市里缓缓流动。
科技园那边还亮着,一栋栋楼里灯火通明,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加班。
更远的地方,是黑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海……。
黄小兰趴在窗台上,看呆了。
这真灯火通明啊。
她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些工地和城中村,又看看眼前这片璀璨的夜景。
一座城市,两个世界。
她看了一会儿,终于依依不舍地去洗漱。
热水冲在身上,一整天的疲惫都被冲走。
她擦着头发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床上一躺。
舒服。国,太舒服了。
她盯着天花板,疲倦慢慢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她睡着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
古诚奕和张清云安排好事情后,站在房间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响了三秒,接了。
“喂。”
秦书文熟悉的声音传来,淡淡的:“嗯。”
古诚奕也没奢求他会多说几个字。
“她来到这边有点不对劲。”
他故意停了停,等着对方追问。
秦书文眼皮抽了一下。
他觉得对古诚奕还是太好了。
“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古诚奕啧啧两声:“你急了。”
秦书文的声音冷下来:“看来野外两年,让你改了很多。就是不知道海边两年,会不会让你变回来。”
古诚奕想到野外那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喝口水都得省着。
他果断认怂。
“好吧,我说。”
他压低声音,“她从机场出来后,在车上就开始抠指甲。”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个习惯的,但她自己完全没意识到。我看她指甲都快光了……”
“还有,她看向外面的风景时,会不自觉皱眉。”
秦书文沉默了一秒。
“你们是不是见到什么人?”
古诚奕诚实地说:“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他叹了口气。
“我猜的,她好像有点焦虑。”
这也是他担忧的地方,她没来过这里面,为什么会焦虑,不然他也不会装傻卖惨。
“我知道了。”
秦书文说完,电话就挂了。
古诚奕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他想起下午在车上,他转头看她的那一眼——她视线在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已经红了一圈。
他当时吓了一跳。
这明显有问题。
而他认识的小兰,不可能有这样的烦恼。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明明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甩了甩头,准备去洗个澡冷静一下,这个就要靠秦书文查出原因。
——
秦书文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叫来了孟棠。
孟棠正在旁边的办公室处理文件,处理得昏天暗地。
但没办法,秦书文这边明显人手不足,不可能放过她,让她轻轻松松。
听说秦书文叫她,她赶紧放下手头的事,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只要不是继续埋头在文件堆里,她都愿意。
等她推门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除了秦书文,还站着几个人。
她认出来了——是小兰长期的医疗团队。
两个医生,都是老面孔。
她收起了进门时的嬉皮笑脸,瞬间变严肃: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
秦书文转向那几位医生,声音比平时深了几分。
“她最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医生翻开手边的文件夹,看了一眼,语气平稳:“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从最近一次体检的数据来看,她的身体状况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好一些。”
他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的心理医生。
那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
她已经在团队里待了两年,专门负责黄小兰的心理健康评估。
方医生往前站了一步,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从日常行为观察来看,她最近的情绪状态整体是平稳的。”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但有一个细节,我注意到了。”
秦书文看着她。
方医生继续说:“她最近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比之前要敏感一些。”
“什么意思?”孟棠忍不住问。
方医生解释道:“就是说,同样的事情,以前她可能一笑而过,现在可能会多想。比如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她可能会反复琢磨;比如遇到不确定的事情,她可能会表现出比平时更多的焦虑。”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秦书文。
“当然,这些都是很细微的变化,没有达到需要干预的程度。但如果您发现了什么具体的情况,我们可以提前介入。”
秦书文沉默了一会儿。
“她开始无意识的抠指甲。”
方医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之前从来没出现过。”她顿了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秦书文说,“到了深市之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孟棠坐在旁边,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方医生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摸着笔记:“一般这样的情况,都会有一个锚点。”
她抬起头,看着秦书文,“会有一个具体的原因。可能是环境的变化,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件事。”
秦书文转头看向孟棠,深深的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棠身上。
孟棠皱着眉,想了很久。
她缓缓开口,语气很肯定:我一直在她身边,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动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从来没有。”
方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那说明这个锚点,是最近才出现的。”她看向秦书文,“您那边有什么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