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三里街。
从计程车上下来,黄小兰站在酒吧门口,仰头看着那块低调的招牌,有点意外。
她原以为会是那种霓虹闪烁、花里胡哨的地方。
结果就这么一块深色的木质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连灯都没装,全靠门口两盏暖黄色的灯光照着。
倒是门前停着的一排车让她愣了一下。
清一色的好车。
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偶尔有一两辆她认得牌子,更多的是她不认得、但一看就很贵的那种。
“这地方……有点高级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原本以为门前会晃悠着几个染黄毛的非主流——见到漂亮妹子就上前搭讪,女生反感拒绝,小黄毛纠缠,然后一个帅哥英雄救美,成就一段佳话。
看来是她电视小说看多了。
这京都的地界,丢一块砖都能砸到好几个当官的,大家都是聪明人。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生存法则。
罗夏从车上下来,凑到她身边,也看着那些车啧啧称奇:“我的妈,这什么消费水平?全是外国车……看来这酒吧肯定不乱七八糟。”
冯丽娜从后面探出脑袋:“胡义不是说就普通酒吧吗?这叫普通?”
罗夏皱眉:“胡义也不像大户人家啊,这一杯酒不会抵别人一个月工资吧?”
陈静瑜倒是最淡定,扫了一眼,说:“管他呢,来都来了,反正AA。”
黄小兰忍不住笑了:“对,来都来了。最多我们看表演,不喝酒,总不能强迫我们消费吧。”
冯丽娜附和:“对对对,就是来看看,最多不喝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有点紧张,有点怯场。
平时她们不像隔壁宿舍的女生——那些已经开始谈情说爱、玩得比较多的姑娘。
她们几个能玩到一起,就是因为都爱学习,喜欢考证,不喜欢往外跑。
最多人少的时候去景区走走,去KTV唱唱歌。
所以这真是头一回去酒吧,而且这阵仗明显和KTV不同。
罗夏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保安,压低声音:“要不……我们先对个暗号?”
“对对对,”冯丽娜立刻附和,“‘四婶来了’——记住了啊,谁先说这词,就是出事了。”
陈静瑜点点头,算是确认。
“走吧,我们站久了保安都看我们了。”黄小兰正要上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周天赐的消息:
「到了吗?我在门口。」
黄小兰抬起头。
酒吧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周天赐穿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朝她们挥了挥手。
“这边。”
罗夏低下头,左右看看:“快整理一下表情,不能让别人看出我们胆怯!”
冯丽娜已经开始整理头发:“快快快,看看我头发乱不乱……”
罗夏摇头:“怕什么,乱了就乱了。”
旁边的陈静瑜翻了个白眼:“别这么多戏。”
黄小兰看着周天赐,明明不过半年没见,眼前这个人却已经从少年变成了儒雅俊逸雅的男人。再也没有了青涩感。
看来职场确实很锻炼人。
班长都有班味了?
不会她上班后也这样吧……确实有可能。
她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笑了笑,收起手机,朝室友们挥挥手:“走吧,有人接。”
她走向周天赐。
周天赐朝她笑笑:“走吧,外面太热了,我们进去。”
黄小兰点头,拉着室友们跟上。
推开酒吧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黄小兰愣了一下。
很好,没有皮革味,也没有什么包浆的奇怪味道。
很香。
也不是想象中那种烟雾缭绕、灯光乱闪的场面——整个空间低调得有些过分。
深色的木质墙面,昏黄的壁灯,真皮的卡座围着中央的舞台错落排开,每一桌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二楼是半开放的包间,镂空的栏杆后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如果不是那震得人心口发颤的音乐,她差点以为走进了哪家高级会所。
“哇……”罗夏在后面轻轻感叹了一声,“确实是有钱人玩的地方。”
几个人站在入口处,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周天赐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愣着干嘛?进来啊。”
他领着她们往里走,绕过几个卡座,在一处靠边的位置停下。
沙发很深,很软,坐进去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
“胡义他们在楼上包间,”周天赐说,“你们想上去还是就在
罗夏抢答:“
黄小兰也点头:“对,就在
不然来这干嘛,不就是看美女帅哥表演的么。
陈静瑜没说话,但已经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了——已经用行动表达了意见。
周天赐也不在意去哪,在黄小兰旁边坐了下来。
黄小兰开始东张西望,打量四周。
卡座里三三两两坐着人,穿着打扮都挺讲究,说话声音不大,偶尔碰杯,更多时候是在低声交谈。
舞台上一个DJ正在调试设备,灯光暗下来的时候,能看见舞池边缘有几个年轻人在轻轻晃动。
“这地方……”她小声对旁边的周天赐说,“真不像酒吧。”
有点失望啊,她想看别人纸醉金迷,美女环绕。
周天赐无奈的摇头:“三里街的酒吧样子都不一样,太闹的地方你们应该也不喜欢,所以带你们来这边看看。”这可是他向学长打听过,特地选择了一个比较清净的地方。
黄小兰失望地点点头。
“也是。”
每个地方都不同。
她们还太年轻,不急着去其他地方,而且她们只是想长长见识。
服务员走过来,周天赐帮她们点了些低度数的果酒和饮料。
“放心吧,”他说,“度数很低,不会醉。”
罗夏这才松了口气:“我们还不会喝,就喝点饮料吧。”
黄小兰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虽然她爷爷是酒鬼,祖宗应该也是酒鬼,父亲酒量也好——按她爸黄志成的话说,不喝酒没力气干活。
所以她的叔叔伯伯都是酒鬼,烟鬼……
她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反正她基因里应该酒量不错,但不代表她喜欢喝,总觉得酒只有苦味。
音乐换了,节奏慢下来一些。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换,有人影从后台走出来。
黄小兰靠在软软地沙发上,看着四周那些若隐若现的面孔,听着音乐在胸腔里震动。
有点不真实。
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