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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华胥公在本质中的经歷,回到地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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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吉祥天对於罗浮之境的解读,苏陌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凭藉强大的记忆力將所有的字全部记下。

    现在听不懂,不代表以后不会懂。

    等到以后懂了之后,再去参悟,就会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受。

    吉祥天看苏陌这副啥也不懂的样子並不在意,只要將关於本质的力量告诉了他,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隨后。

    吉祥天看向华胥公。

    “你不是有脱困离开这里,前往地球的方法吗”

    “告诉我们一下,或许我还能帮你脱困,我也顺便去地球看看,你们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听到吉祥天的话,华胥公立刻点头。

    他现在虽然放下了许多执念,可回到地球的念头终究还是没有被完全的放下,只要有那么一丝的机会,他就不会放弃。

    隨后。

    华胥公直接带著苏陌还有吉祥天重新朝著愿心海的地方走去。

    有吉祥天在这里,他是不害怕高唐士那么疯女人的。

    如果她作死,还能顺便借吉祥天的手来收拾一下她。

    不多时。

    三人重新回到了愿心海中的希望之岛。

    此时岛上散落著大量被污染成欲望之果的希望之果,华胥公面露惭愧,捡起一枚,轻声嘆了口气。

    笑了笑,那笑容中有沧桑沉淀后的清彻。

    “老夫在这罗浮之境挣扎万年,別无所成,唯有一事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便是如何破开真与假、实与幻的界限,从本质中归来后,对此领悟更深,二位想听吗”

    苏陌屏住呼吸。

    吉祥天微微頷首。

    华胥公在海边盘膝坐下,双手平放於膝上,掌心朝上。

    那枚希望之果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著莹莹微光。

    他低头看著它,目光柔和得如同看著初生的婴儿。

    “大僧可知,这罗浮世界,与我们所在的现世世界,本质上並无分別”

    吉祥天峨眉微动:“愿闻其详。”

    华胥公抬手,指向执念渊所在的方向。

    “那里,是世间一切【求不得】所化。那些柱子,是执念凝成。可现世世界中,那些求不得的人,他们的执念在哪里在心里。在心里,和在此渊中,有何分別心外无物,物外无心。此渊不在心外,心也不在此渊外。”

    他又指向无明巢的方向:“那里,是世间一切【不知】所化。那些巢穴中的迷茫生灵,便是眾生心中那一缕【不知】的具象。可具象与抽象,有形与无形,罗浮与现实,不过是同一件事的两种显现。如同水与冰,形態不同,本质无別。”

    他收回手,轻轻握住掌心的希望之果。

    “所谓真与假、实与幻的界限,从来不在外面。它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心在分別,这个是真,那个是幻。这个是实,那个是虚。若没有这颗分別的心,真与假、实与幻,不过是同一片大海上的两道波浪。”

    苏陌若有所思,低声问道:“可我分明觉得,醒时的世界比罗浮更真实。石头是硬的,火是烫的,还有那些美妙的体验,这些感觉,罗浮之境中虽也有,却总觉得隔了一层。”

    华胥公讚许地看了他一眼:“小友问到了点子上。为何你觉得罗浮中的石头不够硬、火不够烫因为你的心在分別。你带著【这是梦】的念头入梦,便已先入为主地认为罗浮是假的。可你若放下这个分別,再去摸梦中的石头,它硬不硬”

    苏陌怔住,仔细回想梦中的经歷。那些石头,摸上去確实与醒时一般坚硬。

    那些火焰,灼烧时確实与醒时一般疼痛。只是他醒来之后,告诉自己“那是梦”,便將那些感觉也归入了“不真实”的范畴。

    “差別不在外境,在心念。”华胥公缓缓道,“醒时,你告诉自己【这是真的】,於是万物皆真。梦时,你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於是万物皆幻。可你若在梦中告诉自己【这是真的】,那罗浮,与醒时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深沉:“老夫在此研究万年,早已分不清何者为真、何者为幻。不是老夫糊涂了,而是老夫明白了,真与假,不过是心的两种状態。如同水面,平静时映出万物,波动时万物破碎。可水还是那水,映照的万物,还是那万物。”

    吉祥天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道友所言,便是【心能转境】的极致。可若只是转境,尚不足以破界。要从此世界前往地球,还需更进一步。”

    华胥公点头:“大僧慧眼。知真幻一如,只是入门。要破界而行,还需三法。”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法,曰【破执】。”

    “破执者,破心中对【真】与【幻】的执著。”华胥公缓缓道,“世人皆以为,醒时是真,梦时是幻。此执不破,便永困於真幻之界。你执著於醒时的世界是真的,便会被那个【真】所缚。你执著於罗浮是假的,便会被那个【假】所限。破执之后,真不真,幻不幻,皆是心相,皆是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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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希望之果。

    “老夫最初也是执著於【这是梦,我要醒】。越是执著,罗浮世界的壁垒越是坚固。”

    “后来老夫明白了,不是罗浮困我,是我对【醒】的执著困我。当老夫放下【要醒】的念头,罗浮反而开始鬆动。”

    他抬起头,望著吉祥天:“大僧与这位小友追寻我,穿越执念渊、无明巢、顛倒城、镜像台,最终在镜渊中找到老夫。大僧可曾想过,为何能追上”

    吉祥天沉吟片刻:“因为道友心中有牵掛。”

    “正是。”华胥公苦笑,“老夫嘴上说要逃,心中却放不下离开地球的念头和渴望。这一念牵掛,便是破绽,也是机缘。大僧正是循著这一念牵掛,追上了老夫。可若老夫连这一念牵掛也放下,大僧便再也追不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极淡:“若老夫连【放下】也放下,连【破执】也破去,那便是真正的自在。到那时,罗浮世界困不住老夫,醒时的求生世界也留不住老夫。来去自如,出入无碍。”

    苏陌听得入神,喃喃道:“那便是破界了吗”

    华胥公摇头:“那只是入门。破执之后,方有破界之可能。”

    他隨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法,曰【见性】。”

    “见性者,见心之本性也。”华胥公缓缓道,“世人皆有【能觉】之心,可世人皆不识此心。为何不识因为此心无形无相,无在无不在。你寻它时,它在你寻处。你不寻时,它在你歇处。它从未离开,可你从未见过。”

    他抬起手,指著吉祥天:“大僧能在此梦中与老夫对话,是谁在对话是这具梦中之身吗不是。梦中之身,是念所化。是大僧远在吉祥天境的肉身吗也不是。肉身在层层世界之外,如何能在此处开口”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能觉】在对话。这个【能觉】,不在罗浮中,不在肉身中,不在任何地方。可一切地方,都在它之中。它无形象,却能见一切形象。它无声音,却能闻一切声音。它无思想,却能知一切思想。它便是心之本性,便是梦与醒共同的源头。”

    苏陌忽然想起吉祥天在镜渊中对华胥公说的话。

    “那个看著镜子的你,又是谁”此刻听华胥公说起“见性”,心中豁然开朗。

    他通过天道酬勤得到力量太容易了,心性根本就没跟上。

    如今这段经歷,倒是在逐渐的补全他的心性。

    华胥公的生意幽幽传来。

    “见性之后,便知梦与醒,皆是此性的显现。”华胥公继续道,“如同镜中影像,千变万化,镜体不动。罗浮是此性之梦,醒时亦是此性之醒。梦与醒,不过是此性的两种状態。见性之人,在梦不迷,在醒不执,出入自在,了无掛碍。”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深沉:“可这还不够。见性只是看见道路,要破界而行,还需第三步。”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法,曰【忘机】。”

    “忘机者,忘掉一切机心,忘掉一切造作,忘掉一切修证。”华胥公缓缓道,“破执是放下对真幻的执著,见性是见到心之本性。可若停留在【见性】上,便还有【见】与【所见】的分別,还有【能见】与【所见】的对立。此分別不泯,便仍是罗浮中人,未能真正破界。”

    他望著掌心的种子,目光悠远:“忘机之后,连【能觉】也忘了。不是真的忘了,而是不再执著於【能觉】之名、【能觉】之相、【能觉】之用。到那时,不是【我】在破界,不是【心】在破界,不是【性】在破界,只是自然而然地,界限消融了。”

    他抬起头,看著吉祥天:“大僧可曾见过水中的冰冰与水,看似不同,实则一体。温度高了,冰便化为水。温度低了,水便结成冰。冰化为水时,不需要【破冰】的念头,不需要【融冰】的努力,只是温度到了,自然便化了。破界亦是如此,不是用力去破,不是用法去破,只是【机】到了,界限自然消融。”

    吉祥天缓缓点头:“道友所言【忘机】,便是无为法了。”

    “正是。”华胥公道,“有为法可入梦,可出梦,可在此梦与彼梦之间往来。可要破开真与假、实与幻的界限,要从罗浮前往地球,唯有无为法。因为那界限,本是无中生有。既是无中生有,便当无中化无。用力去破,反而更坚。有心去破,反而更固。唯有忘机,唯有无为,才能让那本无的界限,回归於无。”

    苏陌听得似懂非懂,忍不住问:“那具体怎么做”

    华胥公笑了笑,那笑容中满是慈和:“小友问得好。说千道万,不如一行。老夫便以自身为例,说与你们听。”

    他站起身,面朝远方。那片远方,不是希望之岛的方向,而是另一个方向,愿心海极深极远处,有一片若有若无的光晕,如晨曦未出时的天际,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微明。

    “那便是通往地球的路径。”华胥公缓缓道,“不是路,不是门,不是任何有形有相之物。它只是……一个【机】。一个真幻界限最薄弱之处,一个梦与醒交匯之点。”

    他抬起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张。那枚希望之果在他掌心轻轻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盪开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愿心海的海水竟变得透明,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老夫困此游戏世界,日日琢磨如何脱困。用尽方法,试尽法门,无一成功。直到今日,大僧在镜渊中问老夫【那个看著镜子的你,又是谁】,老夫才猛然惊醒。”

    他转过身,看著吉祥天,眼中满是感激:“原来老夫一直找的东西,不在镜中,不在渊底,不在任何地方。它就在老夫伸手可及之处,就在老夫日用而不知之处。那便是,能觉本身。”

    他收回手,將希望之果贴在胸口:“老夫不需要破界。因为老夫从未被界所困。困住老夫的,是【以为自己在界中】的念头。这一念放下,界便不存。界既不存,何须去破何须去往”

    他望向远方那一片光晕,目光平静如水:“那光晕,不是通往地球的路径。它是【能觉】在罗浮中显现的一缕微光。当老夫放下一切执著,放下一切造作,放下一切修证,这缕微光,便会自然扩大,自然瀰漫。到那时,罗浮不再是罗浮,地球不再是地球,真与假、实与幻的界限,如同冰化为水,自然消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极淡,如同微风拂过海面:“这便是破界的全部秘密,不是去破,是本来无界。”

    苏陌怔在原地,心中如有所悟,却又说不出悟到了什么。他只觉那华胥公此刻的身影,竟比先前高大了无数倍,如一座山,如一盏灯,如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吉祥天静静看著华胥公,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友可愿一试”

    华胥公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未曾有过的轻鬆:“大僧来此,不正是为了看老夫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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