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点，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全球经济论坛的开幕式大厅里座无虚席。来自六十多个国家的政要、企业家、学者齐聚一堂，气氛庄重而热烈。林灿作为中国青年企业家代表，被安排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太显眼，又方便进出。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搭配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领带，既正式又不失活力。沈薇薇作为助理坐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灿哥，目标官员已经确认，是坐在第一排最左侧的那位。根据白鸽提供的情报，莎莎会以‘世界经济论坛青年代表’的身份出席，座位在第五排中间。”

    林灿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会场。他看到第一排那位官员正在和旁边的人交谈，神态从容。而第五排……确实坐着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人。

    莎莎。即使只是侧脸，也能看出她的与众不同。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中俄混血的特征很明显——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肤色白皙。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头发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此刻她正专注地看着主席台，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记录些什么。

    “看起来像个认真的学者。”沈薇薇小声说。

    “越是看起来无害的，往往越危险。”林灿说，“你看她拿笔的姿势——虎口有茧，那是长期用枪留下的。还有她看人的眼神，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扫视时像在评估猎物。”

    开幕式开始，主办方致辞。林灿一边听着，一边用余光观察莎莎。果然，莎莎看似在听讲，实则眼神时不时飘向第一排的目标官员。当那位官员起身去洗手间时，莎莎也站了起来，看似随意地跟了过去。

    “她去行动了。”林灿对沈薇薇说，“按计划行事。”

    沈薇薇点头，起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洗手间外的休息区，莎莎“偶遇”了那位官员。林灿站在不远处，假装在看手机，实则用手机的摄像头反射观察。

    “王部长，您好。”莎莎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点异国腔调，“我是世界经济论坛的青年代表莎莎，刚听了您的演讲，深受启发。”

    王部长有些惊讶，但礼貌回应：“谢谢。你是俄罗斯人？”

    “中俄混血，母亲是哈尔滨人。”莎莎微笑，“所以我对中国有特殊的感情。您刚才提到的‘数字经济国际合作’，我有些想法想请教……”

    她说话的方式很高明，既表达了敬意，又展示了专业性，还拉近了距离。王部长显然被她的谈吐吸引了，两人交谈了五六分钟。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林灿也会觉得这是一次正常的学术交流。

    交谈结束后，莎莎回到座位。林灿注意到，她趁人不注意时，把一个微型窃听器放进了手包——显然，她在王部长身上做了手脚。

    第一环节结束，进入茶歇时间。参会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林灿端着一杯咖啡，故意走向莎莎的方向。

    “莎莎小姐？”他装作偶然认出她的样子，“我看过你的论文《数字经济中的文化因素》，写得很有见地。”

    莎莎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完美的笑容掩盖：“谢谢夸奖。请问您是……”

    “林灿。我也是做数字经济的。”林灿递过名片，“很欣赏你的观点，特别是关于跨境数据流动的那部分。”

    莎莎接过名片，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林先生！我听说过您的事迹，您在反诈骗和网络安全方面很有建树。”

    她的反应很自然，但林灿的“微表情分析”捕捉到——她看到名片时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惊讶和紧张的表现。显然，她知道林灿是谁，而且老K可能交代过要小心他。

    “过奖了，只是尽点社会责任。”林灿谦虚地说，“莎莎小姐对中国的数字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我听说你母亲是哈尔滨人，应该对中国很了解吧？”

    他开始测试莎莎。如果她真的如白鸽所说那样自负，那么面对一个“知名人物”的主动搭讪，她应该会想展示自己的魅力。

    果然，莎莎的身体语言开始变化。她微微侧身，展示出优美的曲线；说话时眼神与林灿保持接触，时间恰到好处；还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拨弄耳边的头发——这些都是经典的吸引异性的动作。

    “林先生问得很好。”莎莎说，“我认为中国的数字经济发展很快，但国际化程度还有提升空间。特别是在数据治理方面，需要更多跨国合作……”

    她说得很专业，但林灿注意到，她的脚在轻轻敲击地面——这是兴奋的表现。她可能认为，林灿这条“大鱼”主动上钩了。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莎莎展现出了惊人的知识储备和社交技巧。她不仅懂数字经济，还能聊艺术、历史、甚至美食。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林灿可能真的会被她吸引。

    “莎莎小姐真是博学多才。”林灿赞叹道，“下午有场关于人工智能的分论坛，你会参加吗？”

    “会的。林先生也去？”

    “对。那到时候再见。”林灿微笑，“对了，你住哪家酒店？晚上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继续聊聊。”

    这是明显的邀约。莎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表面装作思考：“我住在柏悦酒店。不过晚上已经有安排了，抱歉。”

    她在玩欲擒故纵。

    “那太遗憾了。明天呢？”

    “明天……也许可以。”莎莎眨眨眼，“林先生这么有诚意，我当然要抽出时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茶歇结束，论坛继续。沈薇薇悄悄走过来：“灿哥，她上钩了吗？”

    “一半吧。”林灿说，“她很谨慎，没有立刻答应。不过没关系，下午的分论坛才是重点。”

    下午的人工智能分论坛，莎莎果然坐在了林灿旁边。论坛开始前，她主动搭话：“林先生，上午聊得太仓促了。其实我对您公司做的‘反诈骗AI’很感兴趣，能多讲讲吗？”

    “当然可以。”林灿开始详细介绍，但故意在几个技术细节上说得模糊。

    莎莎听得很认真，还提出了几个很有深度的问题。但林灿注意到，她提问的方向总是围绕着“如何识别和防范高级诈骗”——这显然是在收集情报。

    论坛进行到一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位外国专家在演讲时，突然有抗议者冲进会场，举着牌子大喊“人工智能威胁人类就业”。现场一片混乱，保安赶紧上前把人带走。

    混乱中，林灿感觉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转头，看到莎莎正好也被人群挤到，几乎贴在他身上。

    “抱歉。”莎莎站稳后，脸微微发红，“人太多了。”

    “没事吧？”林灿关心地问，同时摸了摸口袋——果然，手机不见了。

    他心中冷笑。这是扒手的经典手法，制造混乱趁机下手。莎莎不仅是捞女，还是个技术不错的小偷。

    “我没事。”莎莎说，“不过林先生，您的手机好像掉了。”

    她指指地上。林灿低头，看到手机确实掉在脚边。他捡起来检查——手机壳有被打开的痕迹，但里面的追踪芯片还在工作。

    “谢谢提醒。”林灿说，“可能是刚才被撞掉的。”

    他打开手机，快速检查。果然，有人试图破解密码，但失败了三次被锁定了。而且，手机里被安装了一个微型窃听程序——很隐蔽，但逃不过林灿的检测。

    他将计就计，没有删除程序，而是故意对着手机说：“薇薇，晚上帮我订柏悦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我要请莎莎小姐吃饭。对，就我们两个人。”

    说完，他看向莎莎：“莎莎小姐，晚上有空了吗？我想正式邀请你共进晚餐。”

    莎莎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既然林先生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下午的论坛结束，林灿和莎莎约好晚上七点在柏悦酒店见面。分开后，沈薇薇立刻走过来：“灿哥，她同意了？”

    “同意了。”林灿说，“而且她在论坛上偷偷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器。晚上她肯定会带人，想录下我们的对话，或者设其他陷阱。”

    “那太危险了！要不要取消？”

    “不，正合我意。”林灿微笑，“她设局，我也设局。看谁的局更高明。”

    晚上七点，柏悦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林灿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城的夜景，确实是个浪漫的地方。他点了一瓶红酒，然后给沈薇薇发了条加密信息：“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就绪。餐厅里有两个我们的人，扮成服务员。酒店周围有赵处长安排的便衣。另外，技术团队已经锁定莎莎同伙的位置——他们在楼下1308房间，正在监听。”

    “好。按计划行动。”

    七点整，莎莎准时出现。她今晚换了一身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显得高贵典雅。

    “林先生，您真准时。”她优雅地坐下。

    “等美女是应该的。”林灿为她倒酒，“莎莎小姐今晚真漂亮。”

    “谢谢。”莎莎举杯，“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两人边吃边聊。莎莎今晚更加主动，不仅聊工作，还聊起自己的“身世”——她说自己父亲是俄罗斯商人，母亲是中国教师，从小在两国之间奔波，所以对两种文化都很了解。

    她说得很动情，眼眶甚至有些湿润：“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既不是完全的中国人，也不是完全的俄罗斯人。所以我很羡慕像林先生这样，有明确的身份和归属感的人。”

    经典的“身世悲惨”套路，用来博取同情。林灿配合地露出同情表情：“没想到莎莎小姐有这样的经历。不过我觉得，多元文化背景是你的优势。”

    “谢谢理解。”莎莎感动地说，“林先生真是善解人意。对了，您白天说您的‘反诈骗AI’可以识别各种骗局，那如果遇到特别高明的骗局呢？比如……有人设局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其他目的？”

    她在试探。

    “再高明的骗局也有破绽。”林灿说，“关键是看动机。如果是为了钱，总会露出贪婪的马脚；如果是为了其他目的，比如情报或者报复，也会有其他的破绽。”

    “那如果……是为了感情呢？”莎莎盯着林灿，“有人设局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情报，就是想玩弄别人的感情。这种怎么识别？”

    “这种最难。”林灿承认，“因为感情是主观的。不过有一点可以判断——真正的情感是相互的、真诚的；而设局的情感是单方面的、表演的。时间久了，总会露馅。”

    莎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可能意识到林灿在暗示什么。

    晚餐进行到一半，林灿突然说：“莎莎小姐，其实我今天请你吃饭，不只是想聊这些。”

    “哦？那林先生还有什么指教？”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林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学者。你在为某些人工作，对不对？”

    莎莎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别装了。”林灿微笑，“你今天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器，你的同伙在楼下1308房间监听。你们想收集我的情报，或者设局对付我。我说得对吗？”

    莎莎的手微微一颤，酒杯差点掉下来。她强作镇定：“林先生，您误会了。我怎么会……”

    “不用否认。”林灿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莎莎和同伙在房间里的对话：

    “他上钩了，晚上单独吃饭。”

    “好，录下所有对话。特别是关于他调查鲲鹏会的内容。”

    “明白。如果他提出去房间，怎么办？”

    “按计划进行，用迷药。会长说了，要抓活的。”

    录音结束。莎莎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怎么……”她难以置信。

    “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窃听？”林灿收起手机，“你的同伙已经被警方控制了。楼下的1308房间，现在全是警察。”

    莎莎猛地站起来想跑，但两个“服务员”已经围了过来。

    “莎莎小姐，别冲动。”林灿平静地说，“你涉嫌非法窃听、意图下药、以及为境外犯罪组织工作。现在配合警方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莎莎环顾四周，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突然笑了，笑容很冷：“林灿，你果然厉害。但你以为你赢了吗？”

    “至少今晚我赢了。”

    “不，你输了。”莎莎的眼神变得诡异，“你以为我是为了对付你？错了。我是为了拖住你。”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王部长应该正在和‘另一位女士’共进晚餐。而那位女士，才是真正的王牌。”

    林灿心中一沉。他中计了！莎莎只是个幌子，真正的行动在别处！

    “薇薇，立刻联系赵处长，确认王部长的位置和安全！”他立刻下令。

    但已经晚了。莎莎大笑起来：“来不及了！现在王部长应该已经喝下了特制的酒，三个小时后才会醒来。而到时候，他和‘那位女士’的亲密照片，会传遍全网！”

    她笑得疯狂：“林灿，你太自负了！你以为识破了我，就破坏了整个计划？告诉你，我和那个女人才是双胞胎！我是姐姐莎莎，她是妹妹莉莉！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连老K都经常分不清！”

    双胞胎！林灿恍然大悟。难怪白鸽的情报只说“一个女人”，原来有两个！

    “你妹妹现在在哪里？”他厉声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莎莎冷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很安全，任务也进行得很顺利。等明天早上，全国都会看到那些照片。而王部长的政治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林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莉莉，阻止照片流传。

    他立刻联系赵处长：“赵处，情况有变。目标是一对双胞胎，姐姐莎莎已经被控制，妹妹莉莉正在执行真正的任务。立刻查找王部长的位置，必须马上找到他！”

    “明白！我们正在追踪王部长的手机信号，他最后的位置显示在……王府半岛酒店！”

    “我马上过去！”

    林灿把莎莎交给警方，自己冲出餐厅。沈薇薇已经等在楼下：“灿哥，车准备好了！”

    “去王府半岛酒店！快！”

    车上，林灿大脑飞速运转。双胞胎计划，这确实高明。用一个吸引注意，另一个执行真正任务。而他，确实被莎莎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但猎人不会轻易认输。他还有机会。

    只要能在照片流传前找到莉莉，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