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北京国际机场。

    林灿刚走出接机口，就看到方明站在人群里挥手。这家伙是他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灿哥！这边！”方明挤过来，接过林灿的行李箱，“泰国怎么样？听说你英雄救美去了？”

    “救什么美，差点被美人坑了。”林灿笑着摇头，“你怎么有空来接我？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方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我有重大发现要跟你汇报。”

    两人上了方明的车。林灿注意到，这家伙今天穿得特别正式，平时那件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不见了，换成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你相亲去了？”林灿调侃。

    “比相亲重要。”方明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特别……特别不一样。”

    林灿心中警铃大作。根据经验，每当朋友说出“特别不一样”这种话，多半是遇到了高段位捞女。但他没有直接点破，而是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叫林小雨，二十五岁，是幼儿园老师。”方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们是在一次公益活动上认识的。她特别善良，周末都去福利院做义工，还资助了两个山区孩子上学。最关键的是，她完全不物质，我请她吃饭都选便宜的地方，送她礼物也不要贵的……”

    林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太完美了，完美得像设计出来的人设。公益、善良、不物质——这些都是最容易打动技术直男的标签。

    “你们认识多久了？”林灿问。

    “一个多月。”方明说，“但我感觉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她特别懂我，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她还说，她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只在乎人品和上进心。”

    经典话术。林灿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林小雨有问题。但他知道，现在直接说方明肯定不会信，热恋中的人都是盲目的。

    “那挺好的。”林灿顺着说，“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

    “就今晚！”方明兴奋地说，“她说想见见我最好的朋友，我就安排了晚饭。灿哥，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没问题。”林灿点头，“不过方明，我提醒你一句，看人不要只看表面，要多观察细节。”

    “我懂我懂，你放心，我这次很谨慎。”

    回到公司，林灿先处理积压的事务。沈薇薇抱着一堆文件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灿问。

    “灿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沈薇薇犹豫道，“您妹妹林晓晓，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晓晓是林灿的亲妹妹，今年大四，正在实习。兄妹俩感情很好，但因为年龄差，林灿平时对她保护得比较多。

    “她怎么了？”

    “我昨天去商场，看到晓晓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逛街，买了不少奢侈品。”沈薇薇说，“晓晓说是她新认识的朋友，但我感觉那女人不简单。三十岁左右，全身名牌，气质很好，但眼神有点……怎么说呢，太精明了。”

    又是女人。林灿皱眉：“知道那女人叫什么吗？”

    “听晓晓叫她‘薇薇安姐’。”沈薇薇说，“但我查了一下，晓晓的社交圈里没有这个人。而且，那个女人开的车是保时捷911，不是普通上班族开得起的。”

    林灿立刻给妹妹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哥！你回来啦！”林晓晓的声音很欢快，“我在和朋友唱歌呢，晚点打给你哈！”

    “等等，你旁边是不是有个叫薇薇安的人？”

    “对啊，薇薇安姐人可好了，今天还送了我一个香奈儿包包！”林晓晓没心没肺地说，“不说了，到我唱歌了！”

    电话挂断。林灿的脸色沉了下来。香奈儿包包？他这个妹妹虽然家境不错，但从小被他教育要节俭，从来不会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薇薇，查一下这个薇薇安。”林灿说，“另外，找人跟着晓晓，确保她的安全。”

    “明白。”

    下午，林灿仔细研究了方明提供的林小雨的资料。表面上看，这个女孩确实很“干净”：本地人，师范毕业，在公立幼儿园工作三年，同事评价很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但太干净了，反而可疑。林灿启动“诈骗网络洞察”能力，分析这个人的社交网络和行为模式。

    很快，他发现几个疑点：林小雨的社交账号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发帖频率和内容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三天发一次正能量内容，每周发一次公益相关，每个月发一次“不物质”的价值观宣言。时间精准得像排班表。

    而且，她“偶然”认识方明的公益活动，主办方是一家新成立的基金会，背后股东查不到具体信息。这家基金会在过去半年组织了六场活动，每场都“偶然”促成了几对情侣，男方都是像方明这样的技术精英或潜力股。

    “看来是个专业的婚托团队。”林灿冷笑，“包装清纯善良人设，专门收割老实的技术男。”

    他决定晚上亲自会会这个林小雨。

    晚上七点，国贸一家中档餐厅。

    林灿和方明先到。方明紧张得一直喝水，还不停整理衬衫领子：“灿哥，你说我今晚表现怎么样？不会丢人吧？”

    “放松点，自然就好。”林灿说，“记住，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你紧不紧张。”

    七点十分，林小雨准时出现。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淡妆，看起来确实清纯可人。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有些旧，但很干净。

    “抱歉，我来晚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刚才有个小朋友的家长来咨询，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方明连忙起身，帮她拉椅子。

    林灿仔细观察着林小雨。她的举止很自然，笑容真诚，眼神清澈，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但几个细节暴露了她：她的帆布包虽然旧，但其实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要三万多；她手腕上的手表看起来普通，却是积家的经典款，价值二十万以上；最重要的是，她坐下时下意识地把包放在身边，那个动作太熟练，像是经常出入高端场所的人的习惯。

    “你就是林灿哥吧？方明经常提起你。”林小雨主动打招呼，“说你特别厉害，是很多人的偶像。”

    “过奖了。”林灿微笑，“听方明说，林老师是做幼教的？这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孩子们很可爱。”林小雨说，“虽然工资不高，但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林老师这么漂亮，追求者一定很多吧？”林灿故意问。

    林小雨脸一红：“没有啦。我比较宅，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做义工，没什么机会认识人。而且我觉得，感情要看缘分，不能强求。”

    完美回答。既谦虚，又暗示自己单身，还表达了正确的价值观。

    餐桌上，林小雨表现得体。她不太说话，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聊到工作，她说幼儿园的趣事；聊到生活，她说自己的简单爱好——看书、画画、做手工；聊到未来，她说想攒钱去山区支教。

    方明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里满是爱慕。

    林灿一边应付，一边用“微表情分析”观察。他发现，当方明提到自己最近参与的一个重要项目时，林小雨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下；当方明说项目成功后可能会有高额奖金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感兴趣的表现。

    果然，还是钱。只不过她伪装得更好，不是直接要钱，而是引导方明主动为她花钱。

    饭后，方明去结账。林小雨趁机对林灿说：“林灿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方明说你特别忙，我怕平时找不到他，万一有急事……”

    很聪明的做法。通过加好友，既能表示对男友朋友的尊重，又能多一条了解方明信息的渠道。

    林灿爽快地加了。林小雨的朋友圈果然如他分析的那样，精心设计过。

    “林老师，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林灿突然开口。

    “您说。”

    “方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在乎他。”林灿看着她的眼睛，“他是个单纯的人，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有时候容易冲动。我希望和他在一起的人，是真心对他好，而不是有其他目的。”

    林小雨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林灿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喜欢方明，是因为他善良、真诚、有责任心。其他的，我不在乎。”

    说得真好听。林灿心中冷笑，表面却点头：“那就好。”

    方明结账回来，三人一起走出餐厅。林小雨说要去坐地铁，方明坚持要送她。

    “不用啦，地铁很方便的。”林小雨温柔地拒绝，“你陪林灿哥吧，你们好久没见了。”

    “那……那你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

    林小雨离开后，方明迫不及待地问：“灿哥，怎么样？她是不是特别好？”

    林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给她花过钱吗？”

    “花过一点，但不多。”方明说，“请吃饭，买过几次小礼物。我想送她贵点的，她都不要，说太浪费。”

    “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困难？比如家里有事需要钱，或者自己想做什么但资金不够？”

    方明想了想：“有一次她说过，她资助的一个山区孩子生病了，需要手术费，大概要五万。我当时说我可以帮忙，但她拒绝了，说自己在想办法。”

    看，来了。先铺垫困难，但拒绝帮助，树立独立人设。等关系更深了，再“不得已”接受帮助，这样既拿了钱，又不显得贪婪。

    “方明，我建议你先别急着投入太多感情。”林灿委婉地说，“多观察观察，特别是她身边的人和事。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灿哥，你是不是觉得她有问题？”方明有些不高兴，“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但小雨真的不一样。你不能因为见过太多坏女人，就觉得所有女人都是坏的。”

    林灿知道现在说什么方明都听不进去，只能点到为止：“我不是说她一定有问题，只是让你谨慎点。这样吧，下周我公司有个慈善晚宴，你带她一起来，我多接触接触。”

    “好啊！她最喜欢慈善活动了！”方明立刻高兴起来。

    送走方明，林灿收到沈薇薇的信息：“灿哥，查到了。那个薇薇安，真名王薇，三十二岁，是一家高端礼仪培训机构的老板。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某富豪俱乐部的‘高级会员招募顾问’，说白了就是专门帮富豪物色年轻女孩的掮客。”

    林灿眼神一冷。果然，妹妹也被盯上了。

    “继续查，看她最近还接触了哪些人。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晓晓，但不能让她发现。”

    “明白。”

    回到家，林灿站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景。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不是孤立的。林小雨和薇薇安，看似无关，但出现的时间点太巧合了——都是在他从泰国回来之后。

    怀特教授说过，鲲鹏会派了新人接近他和他身边的人。难道就是这两个女人？一个接近他最好的朋友，一个接近他妹妹。

    如果真是这样，那鲲鹏会的手段确实升级了。不再是简单的色诱或诈骗，而是从情感层面入手，攻击他最在乎的人。

    但猎人不会被吓倒。

    林灿打开系统界面，用刚获得的“诈骗网络洞察”能力，开始分析这两个女人的社交网络和行为模式。很快，系统给出了初步关联——林小雨和薇薇安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她们的社交圈有重叠部分，都和一个叫“精英社交圈”的线上群组有关。

    这个群组的创建者，ID叫“导师”。

    导师？林灿想起陈知行在“凤凰资本”的代号就是“导师”。是巧合，还是……

    他继续深入分析，发现这个“精英社交圈”的成员遍布全国，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或者有潜力成为精英的年轻人。群组经常组织线下活动，包括公益、读书会、高端沙龙等。

    表面看是个正能量社群，但林灿注意到，每次活动后，都会有几对男女“偶然”成为情侣，而这些情侣中的一方，后来都会出现财务问题或职业危机。

    “原来如此。”林灿明白了，“鲲鹏会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人才库’，专门物色和培养目标。林小雨和薇薇安可能是其中的‘猎手’，负责接近特定目标。”

    这个组织比想象的还要庞大和系统化。

    但没关系，猎人最喜欢有挑战性的猎物。

    林灿决定将计就计。既然鲲鹏会想从他身边的人入手，那他就陪他们玩玩。

    他给方明发了条信息：“下周的慈善晚宴，我会安排一些特别的环节，给小雨一个惊喜。你先别告诉她。”

    然后又给妹妹打电话：“晓晓，周末我有个朋友聚会，你那个薇薇安姐要是有空，也一起来吧。我想认识认识你的新朋友。”

    鱼饵已经撒下。

    现在，就等鱼儿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