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朝阳区某茶楼。
李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紧张地敲击着桌面。按照约定，今天下午两点，老K会派人来取这个月的“业绩报告”和分成款。她口袋里藏着一个微型录音笔，袖口里缝了定位器，对面街道的监控车里，赵处长和林灿正实时监听着这一切。
“别紧张，自然点。”耳机里传来林灿沉稳的声音，“记住，你只是正常汇报工作，其他交给我们。”
李薇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今天特意穿得朴素了些，免得引起怀疑。
两点整，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走进茶楼，径直走到李薇薇桌前：“李小姐，您的快递。”
李薇薇接过一个文件袋，快递员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完全没有多余交流。
“不是老K，只是个送信的。”李薇薇低声对着藏在衣领下的麦克风说。
“看看文件袋里是什么。”林灿指示。
李薇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U盘。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U盘里有下个月的目标资料，看完销毁。分成款放到茶楼洗手间第三个隔间的马桶水箱里。老K。”
“他要你放钱，但不见面。”林灿分析，“很谨慎。不过没关系，按照他说的做，我们会盯住取钱的人。”
李薇薇从包里拿出一个装有三万现金的信封——这是警方准备的“分成款”，里面的钞票号码全部记录在案。她起身走向洗手间，按照指示将信封放进马桶水箱。
回到座位后，她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一份PDF文件，列出了下个月要重点“攻关”的五个目标。看到第三个目标时，李薇薇愣住了。
“林先生，第三个目标……是你公司的高管，财务总监王磊。”
监控车里，林灿和赵处长对视一眼。老K居然把手伸到了林灿的公司内部。
“继续看。”林灿说。
文件里详细列出了王磊的个人信息：四十二岁，离异，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爱好高尔夫，最近在投资加密货币上亏损了五十万，财务状况紧张。备注写着：“此人急需用钱，可用高息借贷为诱饵，引其挪用公款，然后胁迫其泄露公司财务信息。”
好狠的计策。如果王磊真的被拉下水，林灿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就会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老K，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啊。”赵处长皱眉，“连王磊投资亏损都知道，公司内部可能有他的眼线。”
林灿点头：“先不打草惊蛇。李薇薇，你回复老K，就说已经收到指示，会按计划执行。另外，问他能不能提供更多关于王磊的情报，以便制定详细方案。”
“明白。”
李薇薇按照林灿的指示，用加密邮件回复老K。半小时后，她收到回复：“三天后，晚上八点，朝阳公园南门，戴红色围巾。有人会给你详细资料。”
“终于要见面了。”林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赵处，安排人手布控。这次一定要抓住老K的尾巴。”
“放心，这次他跑不掉。”
接下来三天，林灿一边配合警方准备抓捕行动，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他没有直接找王磊谈话，而是让沈薇薇暗中调查王磊最近的行为。
调查结果让人担忧——王磊最近确实频繁接触一个叫“鑫源投资”的借贷公司，已经借了三十万，利息高达月息百分之五。而且，他上周末还去了一家高档会所，和一个神秘女人见了面。
“这个女人是谁？”林灿看着沈薇薇发来的照片。照片上，王磊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会所包厢里交谈，女人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看起来不像是风尘女子。
“查不到具体身份，但会所的登记信息显示她叫‘杨雪’，是一家咨询公司的合伙人。”沈薇薇说，“不过那家公司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根本不存在。”
又是一个伪装成职业女性的捞女。林灿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就是老K派来接近王磊的。
“继续盯着，但不要惊动他们。”林灿指示，“另外，把王磊女儿在国外的情况详细查一下，我怀疑他们会从这方面下手。”
果然，第二天下午，沈薇薇带来了新消息：“灿哥，查到了。王磊的女儿王小雨在澳洲留学，最近半年开销突然增大，光是学费和生活费就花了五十万人民币。而且，她上个月还买了一辆二手宝马，花了三万澳元。这些钱，王磊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资金来源呢？”
“一部分是王磊的积蓄，另一部分……是从公司账上挪用的。”沈薇薇声音低沉，“我查了财务记录，王磊利用职务之便，分三次挪用了八十万公款，做假账掩盖了。”
林灿的心沉了下去。王磊果然已经被拉下水了。八十万，虽然对现在的林灿来说不算大钱，但这是原则问题，而且说明王磊的防线已经被攻破。
“灿哥，要报警吗？”沈薇薇问。
“再等等。”林灿思考片刻，“王磊是被胁迫的，不是主动犯罪。而且，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你继续监控，注意收集证据，但不要声张。”
“明白。”
第三天晚上七点半，朝阳公园南门。
李薇薇按照指示，戴着一条红色围巾，在寒风中等待。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伪造的“王磊资料”。
公园周围，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便衣警察伪装成情侣、夜跑者、小摊贩，监控着每一个角落。林灿和赵处长坐在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监控车里，盯着十几个监控画面。
七点五十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鸭舌帽的男人走到李薇薇面前：“李小姐？”
李薇薇点头：“是老K让我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说：“东西带了吗？”
“带了。”李薇薇递过公文包。
男人接过包，打开快速翻看，确认无误后，从怀里掏出另一个U盘：“这是王磊的详细资料和行动计划。按上面的做，三天内必须让他上钩。”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等等！”李薇薇叫住他，“老K呢？他不亲自来吗？”
“老K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男人冷笑，“做好你的事，钱少不了你的。”
眼看男人就要离开，赵处长在耳机里下令：“行动！”
瞬间，周围几个“夜跑者”和“情侣”同时扑向男人。男人反应极快，扔下公文包就想跑，但被一个便衣警察一个扫堂腿放倒，迅速戴上手铐。
“你们干什么！我只是个送信的！”男人挣扎着大喊。
“是不是送信的，回去慢慢说。”警察把他押上警车。
李薇薇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刚才的抓捕过程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干得不错，李薇薇。”林灿从监控车里走出来，“你立功了。”
“那个男人……是老K吗？”李薇薇问。
“不是，只是个马仔。”赵处长也走过来，“不过从他身上应该能挖出线索。你先回去休息，等我们消息。”
回到警局，审讯立即开始。那个男人起初嘴很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收钱办事，什么都不知道。但当警方出示他手机里的加密通信记录和银行流水时，他终于松口了。
“我……我真的没见过老K本人。”男人交代，“我们都是通过加密软件联系，他给我任务，我完成后收钱。这次他让我来取文件、送U盘，给我一万块报酬。”
“老K的真名是什么？长什么样？住在哪里？”审讯警官问。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男人摇头，“但……但我听过他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而且，他可能和‘鲲鹏会’有关系，因为我有一次听他在电话里提到‘鲲鹏’两个字。”
又是鲲鹏会。这个组织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你还知道什么？”警官追问。
男人想了想，突然说：“对了，老K好像对林灿特别关注。他多次提到要搞垮林灿，说林灿坏了他们的好事。这次的行动，主要目标就是林灿公司的财务总监，想从内部攻破。”
审讯结束，赵处长和林灿在办公室分析情况。
“看来鲲鹏会是盯上你了。”赵处长严肃地说，“陈知行的事，你坏了他们的生意，现在他们要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灿平静地说，“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王磊的问题。他已经挪用公款，不能再留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了。”
“你打算怎么办？”
“给他一个机会。”林灿说，“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们，揪出背后的黑手，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第二天上午，林灿把王磊叫到办公室。
王磊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眼袋很重，看起来这段时间压力很大。他走进办公室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王总监，坐。”林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磊忐忑地坐下，不敢看林灿的眼睛。
“王总监，你在公司工作多久了？”林灿问。
“八年了，从公司创立第二年就来了。”王磊低声说。
“八年，时间不短啊。”林灿叹了口气，“公司能有今天，你有功劳。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说说吧，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
王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讶和恐惧：“林总，我……”
“你女儿在澳洲还好吗？”林灿直接点破，“我听说她最近开销很大，买了车，还参加了不少社交活动。澳洲的留学生活不便宜啊。”
王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林总，我……我错了！我不该挪用公款！但我也是没办法，小雨说她在那边被人看不起，需要钱充门面……我一时糊涂……”
“不只是挪用公款吧？”林灿盯着他，“你还接触了一个叫‘杨雪’的女人，她答应帮你解决资金问题，但条件是让你提供公司的财务数据，对不对？”
王磊彻底崩溃了，瘫在椅子上：“林总，你怎么都知道……我……我是被逼的！他们说我挪用公款的事一旦曝光，不仅要坐牢，小雨在澳洲也会受影响。我……我不能毁了我女儿的前程啊！”
“所以你宁愿毁掉公司，毁掉所有人的前程？”林灿的声音冷了下来，“王磊，你女儿的前程是前程，公司几百号员工的前程就不是前程了？你跟着我八年，应该知道公司走到今天多不容易！”
“对不起……对不起……”王磊捂着脸痛哭。
林灿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说：“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我报警，你挪用公款八十万，至少判三年。你女儿在澳洲也会知道她父亲是个罪犯，她的留学生涯很可能就此结束。”
“第二条呢？”王磊像抓住救命稻草。
“第二条，你配合我们，把那个杨雪和她背后的老K引出来。如果你立功，我可以不起诉你，你挪用的钱从你未来的工资和奖金里慢慢扣。但财务总监的位置你不能再做了，调到其他部门，从基层重新开始。”林灿说，“选哪条，你自己决定。”
王磊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林总，我愿意配合！只要能不坐牢，不连累我女儿，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林灿点头，“那你听好了，接下来你要这样做……”
下午，王磊按照林灿的指示，主动联系了杨雪，说愿意提供公司财务数据，但要求见面谈，并且要先拿到五十万“封口费”。
杨雪很谨慎，没有立刻答应，说要请示“上面”。但一个小时后，她回复说可以见面，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地点在五环外一个废弃工厂。
“很狡猾，选在那种地方，方便逃跑也方便灭口。”赵处长分析，“不过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林灿，你也要小心，对方可能猜到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林灿说，“所以我准备了双重保险。”
晚上八点半，五环外废弃工厂。
警方提前三小时就布控完毕，工厂周围的制高点都安排了狙击手，各个出入口都有便衣把守。林灿和赵处长在距离工厂五百米的一辆指挥车里，盯着监控画面。
王磊按照指示，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工厂，在一个破旧的车间里等待。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里面装着经过处理的假财务数据。
九点整，两辆黑色越野车驶入工厂。从车上下来五个人，四个彪形大汉保镖，中间是一个穿着皮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正是杨雪。
“杨小姐，你终于来了。”王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东西带来了吗？”杨雪直接问。
“带来了。”王磊举起U盘，“钱呢？”
杨雪示意一个保镖递过一个手提箱。王磊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万现金。
“我要验货。”杨雪说。
王磊把U盘递过去，杨雪接过，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她快速浏览着数据，几分钟后，突然冷笑一声：“王总监，你这数据是假的吧？”
王磊心里一惊：“怎……怎么会是假的？”
“别装了。”杨雪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冷艳的脸，“林灿让你来的对不对？想引我们出来？可惜，你们太低估老K了。”
她一挥手，四个保镖同时拔出手枪，对准王磊。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杨雪冷笑，“给林灿打电话，让他一个人来换你。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磊脸色惨白，按照杨雪的指示，颤抖着拨通了林灿的电话。
指挥车里，林灿接通电话：“王总监，怎么了？”
“林总……他们……他们识破了……”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让你一个人来换我，否则就杀了我……”
林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电话给杨雪。”
电话那头换了人：“林灿，你够狠啊，用自己人当诱饵。不过现在游戏规则变了——要么你来换他，要么他死。给你十分钟考虑。”
“不用十分钟。”林灿平静地说，“我现在就来。不过杨雪，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敢动王磊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呵呵，我好怕哦。”杨雪嘲讽道，“少废话，十分钟，过时不候。”
挂了电话，赵处长立刻反对：“林灿，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林灿说，“王磊是我员工，我不能看着他死。而且，你以为我真会一个人去？”
他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可以行动了。”
五分钟后，废弃工厂周围突然亮起十几盏探照灯，把整个工厂照得如同白昼。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三架警用直升机出现在工厂上空。
同时，工厂周围的草丛里、废墟后，冲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枪口全部对准杨雪和她的保镖。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喊话。
杨雪脸色大变：“有埋伏！撤！”
但已经晚了。特警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制服了四个保镖。杨雪想跑，被一个特警一个飞扑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王磊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林灿从指挥车走过来，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杨雪，冷冷地说：“你以为猎人只有一层网？错了，猎人有很多层网。而你，只是最外层的那条小鱼。”
杨雪恶狠狠地瞪着林灿：“你别得意！老K不会放过你的！鲲鹏会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林灿微笑，“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