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分，国贸大饭店三层的“翡翠”包厢。
李薇薇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她特意换了一套更显专业的深蓝色套装，戴着珍珠耳环，桌上摆着厚厚的项目资料。今天这场戏很重要——如果能把林灿这条大鱼钓上来，不但能完成张海涛的任务，自己也能拿到巨额提成。
她检查了一下藏在手提包夹层里的微型录音笔，确认工作正常。又补了补口红，调整出最完美的职业笑容。
十点整，包厢门被推开，林灿准时出现。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卡其裤，看起来不像来谈几个亿的投资，倒像是来喝早茶的。
“林先生真准时。”李薇薇起身迎接。
“李小姐约的时间，我当然要准时。”林灿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精美的项目资料，“这就是您说的迪拜房地产项目？”
“是的。”李薇薇翻开资料，开始她的表演，“这个项目位于迪拜运河区，是顶级开发商‘棕榈集团’的最新力作。项目包括五星级酒店、高端公寓、购物中心，总投资额五十亿美元。现在有少量内部认购名额，起步投资五千万人民币，预期年化收益百分之三十以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林灿的反应，但林灿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
“听起来不错。”林灿翻看着资料，“不过李小姐，我有个问题——这么优质的项目，为什么会流出内部认购名额？开发商自己留着不是更赚钱吗？”
李薇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开发商需要快速回笼资金，用于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而且，这些名额只给最核心的合作伙伴，我也是因为和棕榈集团的中东总裁私交很好，才拿到的。”
“原来如此。”林灿合上资料，“那具体怎么操作呢？”
“很简单。”李薇薇眼睛亮了，以为林灿上钩了，“您先在我推荐的香港公司开设离岸账户，把钱转过去。然后我们会以这家公司的名义认购项目份额。整个过程完全合法合规，还能合理避税。”
“需要转多少钱？”
“起步五千万。不过林先生，我建议您至少投一个亿，这样可以拿到更好的份额，预期收益能达到百分之四十。”
林灿笑了：“一个亿？李小姐胃口不小啊。”
“机会难得。”李薇薇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而且林先生，您可能不知道，这个项目背后还有迪拜王室的支持。投了这个项目，就等于打通了中东的人脉，对您未来的国际化布局大有好处。”
说得天花乱坠，要不是林灿早就知道底细，可能真会被忽悠住。
“李小姐考虑得很周全。”林灿喝了口茶，“不过投资这么大的事，我需要见见项目方的人。您不是说可以安排我和开发商见面吗？”
“当然！”李薇薇立刻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张总——哦，就是棕榈集团的中国区负责人张海涛先生。他今天正好在北京。”
她拨通电话，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然后对林灿说：“张总说他半小时后就能到。林先生不介意等一会儿吧？”
“不介意。”林灿微笑，“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处理，半小时后见。”
林灿起身离开包厢，李薇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立刻又拨了个电话：“张总，鱼上钩了，半小时后你准时到。记得把戏演足，这次可是条大鱼。”
电话那头的张海涛声音兴奋：“放心吧，骗了这么多年，还没失手过。一个亿啊，够咱们潇洒好几年了。”
挂了电话，李薇薇开始幻想这笔生意做成后的生活。五百万的提成，再加上张海涛答应给她的分红，至少能拿到八百万。有了这笔钱，她就能真正跻身名流圈，再也不用装成什么“高级顾问”了。
十分钟后，林灿回到包厢，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李小姐，在等张总来的这段时间，我想请您看样东西。”林灿把文件夹推过去。
李薇薇疑惑地打开文件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里面是她的真实履历：中专学历，做过前台、销售、保险业务员，还因诈骗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后面附着她伪造的各种证书和文凭的鉴定报告，全是假的。
“林先生，这……这是污蔑！”李薇薇强装镇定，“我有人可以证明我的学历和工作经历！”
“是吗？”林灿又推过一个U盘，“这里面是你和高盛前同事的聊天记录，你向人家请教专业问题，对方说你‘连最基本的金融术语都不懂’。还有你和张海涛的微信记录，你们讨论怎么骗客户的钱，怎么分赃。”
李薇薇的手开始发抖：“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我查了你。”林灿平静地说，“李小姐，不，应该叫你李小花——这是你的本名对吧？一个从河南农村出来的女孩，在北京打拼了十年，没走正路，专门骗那些刚富起来的人。你手上已经有三个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客户，其中一位还因为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这些你都记得吧？”
李薇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要抓你。”林灿话锋一转，“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什么机会？”李薇薇像抓住救命稻草。
“配合我们，把张海涛和他背后的诈骗团伙一网打尽。”林灿说，“我知道你不只是张海涛的工具，你还掌握着他们很多秘密——比如他们怎么洗钱，怎么伪造文件，有哪些保护伞。把这些都说出来，戴罪立功。”
李薇薇犹豫了。她确实知道很多秘密，但那些人也掌握着她的把柄。如果背叛他们，自己可能会死得很惨。
“你在担心被报复？”林灿看穿她的心思，“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送你到安全的地方。而且，你骗来的那些钱，大部分还在海外账户里没转走对吧？配合我们，那些钱可以部分返还给受害者，剩下的作为你的立功奖励，合法地转到你的新账户。”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李薇薇心动了。她这些年虽然骗了不少钱，但大部分都被张海涛和上面的人拿走了，自己只拿到小头。如果能把海外账户里的钱合法拿到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李薇薇警惕地问。
林灿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通话。屏幕上出现赵处长的脸：“李小花，我是国家安全局的赵建国。林灿同志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涉嫌重大诈骗案件，如果配合我们破案，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我们抓到你，最低也是无期徒刑。”
看到穿着警服的赵处长，李薇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我愿意配合。”她瘫坐在椅子上。
“很好。”林灿收回手机，“现在，张海涛应该快到了。你要做的很简单——像平时一样和他谈，但要把这个放在他身上。”
林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
“这……”李薇薇有些害怕。
“别担心，我们的人就在隔壁包厢，全程监听。只要你配合，保证你的安全。”
李薇薇咬了咬牙，接过窃听器，藏在自己手心里。
二十分钟后，张海涛准时出现。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林总！久仰久仰！”张海涛热情地握住林灿的手，“李顾问跟我多次提到您，说您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张总客气了。”林灿微笑握手。
寒暄过后，三人落座。张海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迪拜项目”，说得比李薇薇还夸张——什么王室亲自接见、保证年化收益百分之五十、三年回本五年翻倍……
林灿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几个专业问题。张海涛虽然答得天花乱坠，但细听就会发现漏洞百出——他连迪拜的基本税收政策都说错了，还把阿联酋和沙特搞混了。
聊了半小时，张海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催促签合同：“林总，这个项目真的抢手，今天不签，明天可能就没名额了。您看……”
“签，当然签。”林灿爽快地说，“不过张总，我有个小要求。”
“您说！”
“我想亲眼看看你们的公司实体和项目现场。”林灿说，“毕竟一个亿不是小数目，我得确认你们不是皮包公司。”
张海涛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这个……我们公司在香港，项目在迪拜，一时半会儿也看不……”
“不用去香港和迪拜。”林灿打断他，“你们在北京有办事处吧？带我去看看就行。如果连办事处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们有能力运作这么大的项目？”
张海涛额头开始冒汗。他们哪有什么办事处，就是一群骗子租了几个虚拟办公室，用来接电话的。
“林总，这个……办事处今天在装修，不太方便。”张海涛支支吾吾。
“那就去看你们的合作律所。”林灿步步紧逼，“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有法律文件吧？是哪家律所负责的？我们可以一起去咨询一下。”
张海涛彻底慌了。他们根本没有合作律所，所有文件都是自己伪造的。
“林总，您这是不相信我啊。”张海涛试图用气势压人，“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二十年，从来没骗过人！您要是不想投，直说！”
“我不是不想投，是要投得明白。”林灿笑了，“张总，您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你们根本就是骗子公司？”
“你……你胡说！”张海涛拍桌而起。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张海涛，李小花，你们涉嫌重大诈骗，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拘捕。”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和逮捕令。
张海涛愣住了，随即暴怒：“李薇薇！你出卖我！”
他想冲过去打李薇薇，但被警察按住。李薇薇吓得躲到林灿身后。
“张总，别激动。”林灿平静地说，“你们这个骗局太低级了。伪造的项目资料、虚假的公司信息、还有那些被你们骗得倾家荡产的受害者……证据我们早就收集齐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海涛瞪着林灿。
“我？”林灿微笑，“一个专门打击你们这种骗子的猎人。”
警察给张海涛戴上手铐，押了出去。李薇薇也被带走，但她因为是戴罪立功，待遇好很多，只是被女警礼貌地请上车。
赵处长从隔壁包厢走过来：“干得漂亮，林灿。刚才的对话全都录下来了，张海涛基本都招了。这个诈骗团伙涉案金额超过十亿，受害人三十多个，是个大案。”
“他们背后还有人吗？”林灿问。
“有。”赵处长点头，“张海涛只是个小头目，上面还有个叫‘老K’的人。这个人很神秘，连张海涛都没见过真面目，只知道他是鲲鹏会的外围成员，专门负责在国内物色和培养骗子。”
又是鲲鹏会。这个组织还真是无孔不入。
“李薇薇能帮我们找到老K吗？”
“她愿意配合。”赵处长说，“她说老K每个月会和她联系一次，安排新的诈骗目标。下次联系是五天后，到时候我们会布控抓人。”
“好，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回到公司，沈薇薇迎了上来：“灿哥，刚才有十几家媒体打电话来，想采访你关于打击诈骗的事。还有几个之前被李薇薇骗过的受害者家属也联系我，说要感谢你。”
“采访就算了，我现在不想太高调。”林灿说，“受害者家属那边，你安排一下，告诉他们被骗的钱我们会尽力追回。另外，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拨一笔钱，先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明白了。”
下午，林灿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之前那个在机场闹事的女人，陈志刚的“干女儿”。
“林……林先生，我是刘倩。”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上次不该在机场骂您。我……我听说您帮那些被骗的人追回钱，能不能……能不能也帮帮我？”
林灿皱眉：“你也被骗了？”
“不是我，是我妈。”刘倩哽咽着，“她听说陈志刚出事，想把之前陈志刚给她的钱转移出来，结果被人骗了，五百万全没了。现在那些追债的天天来我家，我妈都急得住院了……”
林灿沉默了一会儿。刘倩虽然可恨，但她母亲是无辜的。而且，这很可能又是那个诈骗团伙干的。
“你把详细情况告诉我，我让人去查。”林灿说，“不过刘倩，我帮你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因为你母亲是无辜的。你要记住这个教训——靠别人给的钱过日子，终究是靠不住的。”
“我……我知道了。”刘倩哭着说，“林先生，谢谢您。我以后一定改，找个正经工作，好好生活。”
挂了电话，林灿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贪婪的受害者，也是贪婪的制造者。要改变这一切，光抓几个骗子是不够的，还得从根子上改变观念。
但这谈何容易。
晚上，林灿打开系统界面。这次成功破获诈骗团伙，系统奖励了他一个新能力——“诈骗网络洞察”，可以快速识别和分析各种骗局的结构和运作模式。
这个能力来得正是时候。随着他名声越来越大，盯上他的骗子和捞女也会越来越多。
猎人需要更锐利的眼睛，更精准的枪法。
而下一场狩猎，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