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科瓦奇拍卖行主拍卖厅座无虚席。
林灿和沈薇薇坐在第三排,索菲亚在他们左前方,山本健一在右后方,王明远则挤到了第一排——这个暴发户显然想在最显眼的位置展示自己的“实力”。
拍卖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绅士,戴着金丝眼镜,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前面的几十件拍品都是开胃菜,成交价在几十万到几百万瑞士法郎不等,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林灿的心思不在拍卖上。他正用手机接收夏梦发来的最新情报:
“索菲亚·冯·霍恩海姆的详细财务分析:她的家族基金在过去五年通过艺术品交易洗钱超过八亿美元,其中三亿流向‘凤凰资本’关联账户。国际刑警怀疑她参与多起跨国文物走私,但每次调查都会遇到‘意外’阻力。”
“山本健一背景更新:表面是古董商,实为日本右翼团体‘樱会’的白手套,专门为团体筹集资金。那枚唐代玉佩确实曾是山本家族藏品,但二战期间被掠夺,现在成为‘樱会’与‘凤凰资本’合作的信物——谁能持有玉佩,谁就能调动双方在欧洲的部分资源。”
“王明远已抵押国内三处地产,筹集了五千万美元,目标就是那幅明代山水画。但他不知道,那幅画是民国时期的仿品,真品在大英博物馆。”
林灿看着这些信息,嘴角勾起冷笑。
果然,这场拍卖会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实际上,他们都是猎物——包括索菲亚。
“接下来是第78号拍品,唐代龙纹玉佩。”拍卖师的声音将林灿的思绪拉回现实。
工作人员小心地将那枚玉佩放在展示台上。聚光灯下,翠绿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
“起拍价八十万瑞士法郎,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拍卖师宣布。
话音刚落,山本健一举牌:“一百万。”
直接加价二十万,显示志在必得。
索菲亚没有动,她在等林灿。
按照约定,林灿会拍下玉佩,然后借她“研究三天”。但林灿知道,她所谓的“研究”,很可能是用高科技手段扫描玉佩内部结构,寻找隐藏的信息——如果玉佩真的是信物,里面很可能有微芯片或其他东西。
“一百二十万。”林灿举牌。
山本健一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善,但很快举牌:“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林灿继续。
“两百万。”山本健一咬牙。
拍卖厅里开始有窃窃私语。一枚估价一百二十万的玉佩,被抬到两百万,已经溢价很多了。
林灿正准备继续举牌,手机突然震动。是赵处长发来的加密信息:“国际刑警已就位,准备在拍卖结束后抓捕索菲亚和山本。玉佩是关键证物,必须确保安全。”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拍下玉佩,还要保证玉佩不被调包或损坏。
林灿思考片刻,给索菲亚发了条信息:“女爵,山本先生似乎志在必得。按照约定,我会继续加价,但可能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我资金不足,能否暂时借用您的额度?”
这是试探。如果索菲亚真心合作,应该会同意。如果她有别的心思,就会犹豫。
几秒后,回复来了:“可以。我有五百万的授权额度,随时可以调用。”
很爽快。但越是爽快,越可疑。
“两百五十万。”林灿再次举牌,同时观察索菲亚的反应。
她依然平静,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显然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山本健一脸色铁青:“三百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玉佩的实际价值。拍卖师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成交价越高,他的佣金就越高。
“三百五十万。”林灿面不改色。
“四百万!”山本健一几乎是在吼。
全场哗然。一枚小小的玉佩,拍出四百万天价,这已经创造了科瓦奇拍卖行玉器类拍品的纪录。
林灿“犹豫”了。他看了看索菲亚,索菲亚微微点头。
“四百五十万。”林灿举牌。
山本健一猛地站起来,但又缓缓坐下。他死死盯着林灿,眼中闪过杀意,但最终没有继续举牌。
“四百五十万第一次,四百五十万第二次,四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
玉佩归林灿了。
但林灿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按照拍卖行规矩,贵重拍品可以存放在拍卖行的保险库,买主在支付全款并办理完手续后,才能提货。这个过程通常需要24到48小时。
而这48小时,就是各方势力动手的窗口期。
拍卖结束后,林灿去办理付款手续。索菲亚走过来,微笑道:“恭喜林先生。不过按照约定,玉佩需要借我研究三天。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需要在保险库先确认玉佩的真伪和完好。”林灿说,“女爵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去。确认无误后,我再交给您。”
“当然。”索菲亚点头,“那现在就去?”
“好。”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拍卖行地下的保险库。这里安保森严,需要三道密码和两道生物识别才能进入。
玉佩放在一个特制的保险箱里。工作人员打开箱子,林灿仔细检查——确实是刚才看到的那枚,没有任何问题。
“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索菲亚问。
“请。”林灿示意。
索菲亚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拿起玉佩,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她的动作很专业,但林灿注意到,她的目光重点在玉佩的纹路和穿孔处——那里最可能隐藏微型芯片。
“完美。”索菲亚赞叹,“唐代玉雕工艺的巅峰之作。林先生,您确定要借我三天?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相信女爵。”林灿微笑,“而且,我们不是还有那幅画的合作吗?”
“对,那幅画。”索菲亚似乎这才想起来,“王先生拍下了那幅画,花了六百万。真是个冤大头。”
“女爵不打算履行合作了?”林灿问。
“当然要履行。”索菲亚说,“王先生答应把画借我展览三个月,作为交换,我会介绍几个欧洲的房地产项目给他。这可是双赢。”
典型的利益交换。但林灿知道,索菲亚所谓的“欧洲房地产项目”,很可能又是洗钱通道。
“那玉佩就拜托女爵了。”林灿说,“三天后,我再来取。”
“放心。”索菲亚将玉佩小心地放回盒子,“我会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对待它。”
离开保险库,沈薇薇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到林灿,她立刻上前:“怎么样?”
“玉佩给她了。”林灿说,“但她拿走的,未必是真的。”
“什么意思?”
“我在检查玉佩时,用微型扫描仪扫描了内部结构。”林灿压低声音,“玉佩里确实有芯片,但位置很隐蔽,在龙眼的部位。索菲亚刚才观察时,重点看的是纹路和穿孔,说明她不知道芯片的确切位置。”
“所以?”
“所以我在把玉佩交给她前,用特制的胶水在龙眼处做了标记。”林灿说,“这种胶水肉眼看不见,但用紫外线照射会发光。如果她调包或者试图取出芯片,我就能知道。”
沈薇薇眼睛一亮:“还是你狡猾。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林灿说,“等索菲亚行动,也等赵处长他们行动。对了,山本健一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离开拍卖行后,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去苏黎世的票。”沈薇薇说,“我让人跟踪了,但他很警惕,在苏黎世换了三辆车,最后进了一家日料店,就再也没出来。”
“日料店……”林灿若有所思,“可能是‘樱会’在瑞士的据点。通知赵处长,让他联系瑞士警方,监控那家店。”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林灿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是索菲亚打来的。
“林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索菲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玉佩……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林灿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紧张。
“我刚才准备研究时,发现玉佩的龙眼部位……好像有胶水残留。”索菲亚说,“我不知道这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后来人为添加的。您检查时注意到了吗?”
她在试探。想知道那胶水是不是林灿做的。
“没有啊。”林灿说,“我检查时很仔细,没发现什么胶水。会不会是拍卖行之前有人动过?”
“有可能。”索菲亚说,“那这样吧,我明天找个专业的鉴定师看看。如果是问题,可能要延迟归还时间。”
“没问题,安全第一。”林灿说,“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鉴定师。”
“不用了,我这边有资源。”索菲亚说,“那先这样,晚安。”
挂了电话,林灿立刻联系赵处长:“索菲亚已经发现标记,她明天可能会尝试取出芯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上午。”赵处长说,“国际刑警已经拿到搜查令,会以涉嫌洗钱和文物走私的罪名对她进行搜查。但需要你配合——在搜查前,确保玉佩在她手里。”
“这个简单。”林灿说,“明天上午我会约她见面,讨论那幅画的合作细节。到时候你们可以行动。”
“好。另外,山本健一那边有进展了。”赵处长说,“那家日料店确实是‘樱会’的据点,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大量走私文物的证据。瑞士警方已经准备收网了。”
“干得漂亮。”林灿说,“这样一来,‘凤凰资本’在欧洲的两条重要渠道就被切断了。”
“这只是开始。”赵处长说,“‘金库’里的资料显示,‘凤凰资本’在全球有三十七个据点,瑞士只是其中之一。林灿,你接下来的任务很重。”
“我知道。”林灿说,“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林灿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圣莫里茨的夜景。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这座奢华的小镇在夜色中静谧而神秘。
但在这静谧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博弈和算计。
索菲亚、山本健一、王明远……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而他,林灿,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博弈中,找到真相,摧毁阴谋,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音响起:“成功获取关键线索‘唐代玉佩’,任务‘全球猎金’进度:15%。获得奖励:‘多语言精通’(可流利使用全球主要语言)。新线索解锁:玉佩中的芯片需要特殊设备读取,该设备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某实验室。”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那不是爱因斯坦的母校吗?
林灿立刻给夏梦发消息:“查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所有实验室,特别是与微电子、文物鉴定相关的。看看哪个实验室最近有异常资金流入,或者与‘凤凰资本’有联系。”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查到了。材料科学系有一个‘古代材料微结构分析实验室’,主任是汉斯·穆勒教授。这个实验室过去三年收到了来自‘阿尔卑斯资产管理公司’的五百万瑞士法郎捐款——就是霍恩海姆家族控制的那个公司。”
“穆勒教授的背景?”
“德国人,六十二岁,专攻古代金属和玉器的微结构分析。但根据内部消息,他实验室的真正研究方向是‘古代信息载体’——也就是如何在古董中隐藏和读取信息。这明显是间谍技术。”
林灿明白了。索菲亚拿到玉佩后,很可能会送到穆勒教授的实验室,读取芯片里的信息。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芯片被读取前,拿到它。
或者,在读取时,获取那些信息。
“赵处长,”林灿再次拨通电话,“我需要增援。目标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可能涉及高科技间谍设备。”
“明白了,我会安排。”赵处长说,“但林灿,你要小心。学术界的人往往比黑帮更难对付,他们有智慧,有资源,还有社会地位。”
“我知道。”林灿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有挑战性。”
他挂了电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真正的猎人,从来不怕强大的猎物。
因为越是强大的猎物,猎杀后的成就感就越大。
而这次,他要猎杀的,可能是一只隐藏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林灿毫无睡意。
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地图和实验室资料。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