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客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雨菲看了眼浴室方向，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程诺和李薇，程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醒酒汤。

    “程总？”陈雨菲有些“意外”，“您这是……”

    “听说林总喝多了，我们送点醒酒汤过来。”程诺笑得温和，“李薇学过中医，这个方子很有效。”

    李薇配合地点头：“林总没事吧？我们有点担心。”

    “他……他在洗澡。”陈雨菲侧身让开，“要不你们先进来坐坐？”

    程诺眼中闪过喜色：“那打扰了。”

    两人进入房间。沈薇薇正坐在床边，外套已经脱掉，只穿着吊带裙，看到有人进来，她“慌乱”地抓过被子盖住自己：“谁让你们进来的？”

    “抱歉抱歉。”程诺连忙道歉，“我们是担心林总，送醒酒汤来的。林总他……”

    “在洗澡呢。”沈薇薇没好气地说，“你们把汤放下就出去吧。”

    “好好好。”程诺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正是林灿留下的“蜜罐”手机。

    李薇假装关心地走到浴室门口：“林总，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浴室里水声哗哗，林灿含糊的声音传来：“谁啊……我没事……马上就出来……”

    程诺和李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机会。程诺突然捂着肚子：“哎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能不能用下洗手间？”

    “楼下有洗手间。”陈雨菲立刻说。

    “实在等不及了。”程诺表情痛苦，“就一下，很快。”

    沈薇薇“不情愿”地说：“那……那你快点。”

    程诺感激地点头，快步走进浴室旁边的卫生间，关上门。但实际上，门关上后，他立刻拿出一个微型设备，开始检测房间内是否有监控摄像头。

    这是标准操作流程——先排除监控风险，再行动。

    而浴室里，林灿早已关闭花洒，通过藏在洗漱台上的微型屏幕，看着程诺的一举一动。屏幕上是国安提供的热成像画面，能清楚看到程诺在卫生间里的动作。

    “他在检查监控。”林灿对着耳机低声说，“按原计划，让他放心。”

    卫生间外，李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似在欣赏装饰，实则在观察环境。当她确认安全后，对卫生间方向做了个手势。

    程诺出来时，表情轻松多了：“舒服多了。那我们先……”

    话没说完，浴室门突然打开。林灿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完全是醉汉模样。

    “程总……李博士……”林灿摇晃着走向床边，“你们……还没走啊？”

    “我们这就走。”程诺连忙说，“林总您好好休息。”

    “别走……”林灿突然抓住程诺的手，“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他拉着程诺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蜜罐”手机：“你看这个……这是我准备投东南亚的计划书……你帮我看看……”

    程诺眼睛一亮：“东南亚计划？”

    “对……”林灿解锁手机，打开一份文件，“你看啊……马来西亚、印尼、越南……这三个地方……我准备投五个亿……”

    文件做得非常专业，市场分析、财务预测、风险评估一应俱全。程诺快速浏览，心跳加速——如果这份计划是真的，那价值太大了。

    “林总，这个计划……您真准备实施？”程诺试探着问。

    “本来是的……”林灿叹气，“但是薇薇不喜欢……她说我老出差……没时间陪她……”

    沈薇薇适时地走过来，挽住林灿的手臂：“我不是不让你工作，但你也得顾着点身体啊。而且东南亚那边局势复杂，风险太大了。”

    “听到没……”林灿“苦笑”，“女人就是麻烦……”

    程诺心中冷笑，表面却劝道：“沈小姐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林总，如果您真的看好这个方向，我倒是有个建议——您可以找本地合作伙伴，这样就不用经常出差了。”

    “本地合作伙伴？”林灿眼睛一亮，“你有推荐？”

    程诺和李薇对视一眼，知道机会来了。

    “其实……我们团队在东南亚有些资源。”程诺压低声音，“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牵线。而且我们也能出点资金，一起做。”

    “你们……也想投？”林灿“醉醺醺”地问。

    “当然。”程诺点头，“这么好的项目，谁不想参与？不过林总，要合作的话，我们得看到更多细节。比如您的资金安排、具体执行计划……”

    他看似随意地指向手机：“这份计划书虽然详细，但好像缺了点关键数据？”

    林灿“恍然大悟”：“对对对……完整的在我电脑里……我发给你……”

    说着，他开始操作手机，要给程诺发文件。但“不小心”手一滑，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哎呀……”林灿要去捡，但身体摇晃，差点摔倒。

    李薇眼疾手快，先一步捡起手机。当她翻转手机时，屏幕亮起，停留在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上——这正是程诺想看到的。

    “林总，您手机……”李薇想把手机还给林灿，但手指“无意中”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没事没事……”林灿接过手机，却突然皱眉，“诶……我手机怎么好像……被人动过？”

    房间里瞬间安静。

    程诺脸色微变：“林总您说什么呢？手机不是刚掉地上吗？”

    “不对……”林灿仔细看着手机，“我设置了特殊手势锁……如果有人尝试解锁，会留下痕迹……刚才好像……有人试了三次密码错误？”

    他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是“迷离”，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程总，李博士，你们刚才……谁碰我手机了？”

    “我们没有啊。”程诺强装镇定，“是不是您喝多了记错了？”

    “我虽然喝多了……但不傻。”林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薇薇，帮我检查一下手机……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

    沈薇薇接过手机，装模作样地检查：“林灿，好像真的有人尝试解锁……你看这个错误日志，五分钟内有三次失败尝试。”

    陈雨菲也“惊讶”地说：“刚才手机掉地上，只有李博士捡起来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薇身上。

    李薇脸色发白：“我……我没有！我只是捡起来而已！”

    “那为什么会有解锁尝试？”林灿盯着她，“李博士，我需要一个解释。”

    程诺赶紧打圆场：“误会，肯定是误会。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林总，您喝多了，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明天？”林灿冷笑，“程总，你觉得我明天还会相信你们吗？借着送醒酒汤的名义，进我房间，动我手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神也越来越锐利，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程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林总，您……您没喝醉？”

    “喝醉了怎么看清你们的真面目？”林灿完全站直身体，浴袍敞开，露出里面整齐的衬衫和长裤——他根本没准备睡觉。

    “你……你一直在演戏？”李薇颤抖着问。

    “彼此彼此。”林灿微笑，“你们演AI专家，我演醉酒投资人，很公平不是吗？”

    程诺脸色铁青，突然向门口冲去。但门从外面被推开，王文轩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

    “程总，急着去哪？”王文轩冷着脸，“聚会还没结束呢。”

    “王文轩？你怎么……”程诺愣住了。

    “我怎么在这？周叔叔没告诉你吗？”王文轩走进房间，“我今晚一直在观察你们。程诺，李薇，还有楼下那个陈哲，你们根本不是什么AI专家。你们的真实身份，需要我揭穿吗？”

    程诺后退两步，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林灿走到他面前，从床头柜的托盘下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从你们进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被录下来了。包括你们试图解锁我手机，包括程总你在卫生间里检测监控设备——顺便说一句，我们确实没装监控，因为不需要。”

    他顿了顿：“但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获取他人信息未遂。如果我现在报警，你们知道后果吗？”

    程诺冷汗直冒：“林总……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受‘凤凰资本’指使，来接近我，获取商业机密？”林灿接过话头，“程诺，前美国安保公司雇员，三年前离职后加入‘凤凰资本’，专门负责情报收集。李薇，斯坦福材料科学博士，两年前被招募，利用学术身份做掩护。我说得对吗？”

    李薇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程诺咬牙：“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林灿拿出自己的真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正是周志远和程诺在楼下的对话：“……等半小时，你带李薇上去。就说担心林总，送醒酒汤。趁他不清醒，套更多话，最好能拿到他手机……”

    录音清晰，一字不差。

    “你们……”程诺绝望地看向四周，“到底有多少人？”

    “不多，刚好够把你们一网打尽。”林灿说，“程诺，我给你一个选择——配合我们，指认周志远和‘凤凰资本’，我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否则，非法获取商业机密、间谍罪、敲诈勒索未遂……这些罪名加起来，你猜要判多少年？”

    程诺沉默了很久，最终苦笑：“我还有得选吗？”

    “聪明人。”林灿点头，“现在，告诉我‘凤凰资本’B计划的全部内容。你们在中国还有多少人？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程诺刚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王文轩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个保安冲上来：“王总，楼下打起来了！那个叫陈哲的和张总带来的人动手了！”

    林灿皱眉：“张总？他也参与进来了？”

    “不知道，场面很乱。”保安说，“周总正在劝，但劝不住。”

    林灿快速思考。张总如果也参与，事情就复杂了。这个人背景很深，如果真的和“凤凰资本”有关，牵扯会很大。

    “文轩，你下去看看，控制局面。”林灿吩咐，“程诺和李薇先留在这里，雨菲，你看住他们。”

    王文轩点头，带着保安下楼。

    林灿转向沈薇薇：“薇薇，你跟我来，我们得去拿点东西。”

    “什么？”

    “证据。”林灿说，“周志远既然敢在我酒里下药，别墅里肯定还有其他证据。趁现在混乱，我们去找找。”

    两人离开房间，留下陈雨菲看管程诺和李薇。走廊里空无一人，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林灿凭着记忆，走向周志远的书房。门锁着，但沈薇薇从头发上取下一个发卡，三下两下就撬开了——这也是她的“专业技能”之一。

    书房很大，装修古色古香。林灿快速搜索，最终在书桌的暗格里找到一个加密U盘和一本笔记。

    “找到了。”他正要查看，楼下突然传来王文轩的喊声：“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林灿冲到窗边，看到陈哲正翻过别墅围墙，向山下狂奔。张总带来的人在和保安扭打，周志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跑了。”沈薇薇说。

    “跑不了。”林灿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赵处长，可以收网了。”

    话音刚落，别墅周围突然亮起数盏强光灯，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十几辆黑色轿车从四面八方驶来，堵住所有出口。赵处长带着国安人员下车，迅速控制现场。

    周志远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转身想逃，但被两名国安人员按住。

    林灿和沈薇薇下楼时，场面已经被控制。张总带来的人全部被铐上手铐，陈哲也被抓了回来，满脸不甘。

    赵处长走到林灿面前：“都控制住了。周志远、程诺、李薇、陈哲，还有张总带来的这三个人，全部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林灿，这次你又立大功了。”

    “张总呢？”林灿问。

    “他声称不知情，说是被周志远骗来的。”赵处长摇头，“不过我们会调查清楚。如果真有问题，一个也跑不了。”

    王文轩走过来，神情复杂：“林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周叔叔他……”

    “文轩，有些事情，你父亲可能没告诉你。”林灿拍拍他的肩膀，“周志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涉及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王文轩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先配合调查。”林灿说，“另外，今晚的事……”

    “我知道，保密。”王文轩苦笑，“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

    处理完现场，已经是凌晨一点。林灿和沈薇薇坐车离开别墅区。路上，沈薇薇突然问：“林灿，你那个U盘里有什么？”

    林灿拿出U盘，插在车载电脑上。需要密码，但他用系统能力很快破解了。

    里面是“凤凰资本”B计划的全部资料——包括在中国培养的新一代代理人名单、资金流向、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果然……”林灿快速浏览，“他们的目标不止我一个。名单上有十七个人，都是各行业的精英，其中有五个已经和‘凤凰资本’建立了联系。”

    “那怎么办？”

    “一个个找，一个个谈。”林灿关掉电脑，“愿意回头是岸的，给机会。执迷不悟的，就只能用法律说话了。”

    沈薇薇看着他，突然笑了：“林灿，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那些捞女可怕多了。”

    “为什么？”

    “因为捞女只是贪钱，而你是要命。”沈薇薇半开玩笑，“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你对付的是坏人。”

    林灿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黎明总会到来。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音响起：“完成特殊任务‘请君入瓮’，成功让三名敌方人员落入陷阱。获得奖励：‘演技大师’能力（可完美扮演任何角色，持续时间24小时）。新任务发布：‘清理门户’——摧毁‘凤凰资本’在中国的新一代代理人网络。任务奖励：‘战略推演’升级至高级。”

    林灿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游戏还没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拿到了下一局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