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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生日派对与暗流涌动
    周六晚上七点,黄浦江畔一家高端私人会所灯火通明。

    沈薇薇的生日派对就在这里举办。会所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改造,三层楼,带花园和露台,今晚被她包了下来。门口停满了豪车,衣香鬓影的宾客们陆续抵达。

    林灿到达时,正好七点半。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性又不失风度。夏梦作为女伴陪同——这是赵处长的安排,她需要近距离观察并确保林灿安全。

    “林总,欢迎!”沈薇薇在门口迎接,她今晚穿了身香槟色曳地长裙,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夏小姐也来了,太好了。”

    “沈小姐生日快乐。”林灿递上礼盒,“一点心意。”

    “您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沈薇薇接过礼盒,眼睛弯成月牙,“里面请,很多朋友都到了。”

    走进会所,林灿快速扫视了一圈。宾客大约四五十人,看起来都是沈薇薇精心挑选的——有几个是上海投资圈的面孔,有几个是外籍人士,还有几位看起来像艺术界的人士。男宾普遍四十岁以上,西装革履;女宾则年轻漂亮,衣着华丽。

    典型的“资源型”派对。

    “薇薇的朋友圈真广。”夏梦在林灿耳边轻声说。

    “嗯,有投资人、掮客、还有几位看起来像金丝雀。”林灿低声回应,目光落在角落——那里站着两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容貌姣好,穿着暴露的晚礼服,正努力和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搭话。

    典型的捞女。

    沈薇薇带着林灿认识了几位重要宾客:一位新加坡来的华裔银行家,一位法国奢侈品牌的中国区总裁,还有一位自称是纽约画廊老板的中年女人。

    “林总,这位是凯瑟琳,我在纽约认识的朋友。”沈薇薇介绍画廊老板,“她代理了好几位中国当代艺术家,在欧美艺术圈很有资源。”

    “幸会。”林灿与凯瑟琳握手,这女人五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

    “林先生,薇薇常提起您。”凯瑟琳的中文带着口音,“她说您是上海最有眼光的投资人。”

    “过奖了。”林灿微笑,“我对艺术了解不多,有机会要向凯瑟琳女士请教。”

    “随时欢迎。”凯瑟琳递上名片,“下个月我在外滩有个展览,林先生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寒暄一圈后,沈薇薇被其他宾客叫走。林灿和夏梦来到露台,这里相对安静,可以俯瞰黄浦江夜景。

    “那个凯瑟琳有问题。”夏梦低声说,“我查过她,纽约确实有她的画廊,但规模很小,主要业务不是代理艺术家,而是帮富豪们‘洗艺术品’——高价买卖艺术品,实际上是资金转移。”

    “意料之中。”林灿喝了口香槟,“沈薇薇的朋友圈,不可能干净。”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总?真是您啊!”

    林灿转身,看到来人时愣了半秒——是王部长家的儿子,王文轩。半年多前,林灿通过王部长认识他时,他还是个刚回国、在父亲安排下进入国企的年轻人。现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些稚气。

    “文轩,你也来了。”林灿与他握手,“最近怎么样?”

    “还行,在单位混日子。”王文轩有些不好意思,“林总,听说您最近遇到些麻烦?”

    消息传得真快。林灿苦笑:“是啊,工作上有些波折。”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王文轩真诚地说,“虽然我能力有限,但……”

    “谢谢,暂时还应付得来。”林灿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怎么认识沈小姐的?”

    “哦,我爸介绍的。”王文轩说,“沈小姐说想在上海发展,我爸就让我多带她认识些朋友。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她有点……太会来事了。”

    这话说得直接。林灿笑了:“怎么讲?”

    “就感觉她接近我,不是因为我是王文轩,而是因为我是王部长的儿子。”王文轩压低声音,“上个月她约我吃饭,一直在打听我爸最近在抓什么项目,还问我认不认识发改委的人。我后来就找借口推了几次。”

    夏梦在一旁听着,心中暗道:这个王文轩虽然年轻,但看人还挺准。

    “聪明。”林灿赞许,“保持距离是对的。”

    “不过林总,您和她……”王文轩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工作上的合作。”林灿说,“她可能要投资我的一个项目。”

    王文轩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神里透着担忧。

    三人正聊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走了过来,用流利的中文说:“文轩,你在这里啊。这位是?”

    “安德森先生,这位是林灿林总,上海着名的投资人。”王文轩介绍,“林总,这位是安德森,美国某投资基金的中国区负责人。”

    安德森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笑容得体,但眼神里有种精明的锐利。“林先生,久仰大名。特别是您对‘星海生物’的投资,我一直很关注。”

    “安德森先生消息很灵通。”林灿与他握手。

    “做我们这行,消息不灵通不行。”安德森微笑,“听说‘星海生物’最近遇到些技术问题?需要帮忙吗?我们在硅谷有很好的技术团队。”

    “暂时不用,谢谢。”林灿礼貌拒绝。

    安德森也不坚持,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但他走时,深深看了林灿一眼,那眼神让林灿很不舒服。

    “这个安德森有问题。”夏梦等安德森走远后说,“我查过他的基金,表面上是正规风险投资,但实际上投资了很多有问题的中国公司,而且都是在他投资后不久,这些公司就会出现技术泄露或被收购的情况。”

    “又是一条大鱼。”林灿眯起眼睛。

    派对进行到一半,沈薇薇上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切蛋糕、开香槟。气氛达到高潮时,她拿着酒杯来到林灿身边。

    “林总,谢谢您今天能来。”她脸颊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兴奋,“这是我回国后第一个生日,有您在,特别开心。”

    “生日快乐。”林灿与她碰杯。

    沈薇薇喝了口酒,突然压低声音:“林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听说,有人在暗中调查您。”沈薇薇眼神担忧,“好像和‘星海生物’的事情有关。您要小心。”

    林灿心中冷笑,这是欲擒故纵还是打预防针?表面却露出惊讶:“调查我?什么人?”

    “我不太清楚,是一个朋友私下告诉我的。”沈薇薇说,“他说看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您公司和住处附近活动。我觉得……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林灿说。

    沈薇薇看着林灿,眼神温柔:“林总,我知道您现在处境很难,压力很大。但请相信,我会一直在您身边,帮您渡过难关。”

    这话说得很动情。如果林灿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可能真的会被感动。

    “沈小姐……”林灿欲言又止。

    “叫我薇薇吧。”沈薇薇轻声说,“朋友都这么叫。”

    林灿看着她,几秒钟后,点头:“好,薇薇。”

    沈薇薇眼睛亮了,那光芒里有得意,有算计,也许还有一丝真实的喜悦?林灿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就在这时,花园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怎么了?”沈薇薇皱眉。

    一个服务生匆匆跑过来:“沈小姐,花园那边……有两位客人起了争执,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

    沈薇薇脸色一变,对林灿说:“抱歉,我去看看。”

    她匆匆离开后,夏梦立即说:“林总,刚才那个服务生……我见过他照片,是周浩手下的一个人。”

    “周浩来了?”林灿眼神一凝。

    “很可能混在宾客或服务生里。”夏梦环顾四周,“赵处长的人在会所外围布控,但如果他在里面……”

    “别慌。”林灿冷静地说,“如果他真的来了,反而是好事。走,我们也去看看。”

    花园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对峙,地上是一个摔碎的青花瓷花瓶。其中一个林灿认识——是上海某地产公司的老板,姓马;另一个不认识,但看起来也是个有钱人。

    “马总,不就是个花瓶吗,我赔你就是了。”陌生男人满不在乎。

    “赔?这是明代的真品!我花了八十万拍来的!”马总气得脸色发红,“你以为有钱就能随便摔?”

    “八十万而已,我给你一百万,够了吧?”陌生男人掏出支票本。

    周围宾客议论纷纷。沈薇薇正在劝解,但效果不大。

    林灿走上前:“马总,消消气。这位先生,古董有价,但感情无价。这花瓶是马总的心头好,不是钱能衡量的。”

    马总看到林灿,脸色稍缓:“林总说得对。刘总,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那个刘总显然喝多了,还在嘴硬:“什么说法?我都说赔钱了,还要怎样?”

    场面僵持。这时,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走过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他动作麻利,但林灿注意到,他在收拾时,悄悄将一个很小的黑色装置塞进了碎片堆里。

    微型摄像头?还是窃听器?

    林灿给夏梦使了个眼色。夏梦会意,悄悄靠近那个侍者。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在马总和刘总朋友的劝解下,两人终于平息。沈薇薇松了口气,让服务生收拾现场。

    派对继续,但气氛已经有些微妙。林灿注意到,那个塞东西的侍者消失了。

    “林总,刚才那个侍者从后门离开了。”夏梦回来汇报,“我跟出去,看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假的。赵处长的人已经跟上了。”

    “好。”林灿点头。

    这时,王文轩走过来,脸色有些奇怪:“林总,我刚刚看到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什么?”

    “那个摔碎的花瓶,我一周前在一个古董店见过。”王文轩压低声音,“当时店主说,那是高仿品,批发价三千一个。他还说,最近很多派对和会所都在买这种仿品,因为‘容易制造意外’。”

    林灿眼睛眯起:“你是说,刚才的争执是故意的?”

    “我不确定,但太巧了。”王文轩说,“而且那个刘总,我从来没见过。薇薇姐的宾客名单我看过,没有姓刘的。”

    林灿和夏梦对视一眼。如果王文轩说的是真的,那刚才的冲突就是设计好的——为了制造混乱,让那个侍者有机会安装监控设备。

    目的是什么?监控谁?监控什么?

    林灿环顾四周,突然明白了——这个会所有很多私密空间,露台、书房、小客厅……如果有人想在这里谈些见不得光的事,监控设备就能派上用场。

    而今晚,最可能谈“见不得光的事”的人,就是沈薇薇和她背后的人。

    “文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灿真诚地说,“你帮了大忙。”

    “应该的。”王文轩说,“林总,我觉得……您还是离薇薇姐远点比较好。我总觉得她背后不简单。”

    林灿点头:“我会小心的。”

    派对进行到十一点,宾客陆续离开。林灿也准备告辞时,沈薇薇送他到门口。

    “林总,今天让您见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意外难免。”林灿微笑,“不过薇薇,有句话我想说。”

    “您说。”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走正道最重要。”林灿看着她,“捷径可能走得快,但走不远。”

    沈薇薇怔住了,眼神复杂。几秒钟后,她勉强笑了笑:“林总说得对……我会记住的。”

    离开会所,坐进车里,夏梦立即说:“林总,赵处长那边有消息了。跟踪那辆黑色轿车,最后进了浦东一个工业园区。园区里有家小型电子设备公司,专门生产监控和窃听设备。”

    “果然。”林灿靠在座椅上,“今晚的派对,是个监控陷阱。”

    “那我们……”

    “将计就计。”林灿说,“既然他们想监控,就让他们监控。不过,要让他们监控到我们想让他们听到的内容。”

    “您有计划了?”

    “嗯。”林灿看着窗外的夜色,“下周一,约李博士在公司‘秘密开会’,讨论‘青浦仓库纸质资料的转移计划’。会议地点,就选在公司那个隔音不太好的小会议室。”

    夏梦明白了:“您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转移资料,然后……”

    “然后他们就会去青浦仓库‘取货’。”林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时候,人赃并获。”

    车驶过外滩,霓虹灯映照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

    这场游戏,越来越精彩了。

    猎人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道,网中的猎物,其实是伪装成猎物的更高明猎人。

    而网,马上就要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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