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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中医诊所的“偶遇”与纸质陷阱
    周四下午三点半,林灿按照沈薇薇发来的地址,来到了位于静安区的一条老弄堂里。

    “济世堂”的招牌古朴低调,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诊所内部装修得很有韵味,木质家具,青砖地面,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和古医书摘录。

    沈薇薇已经等在前厅,今天她穿了身米白色针织衫配长裙,显得温婉居家。

    “林总,您来了。”她迎上来,压低声音,“王医生今天特意留出了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看,不着急。”

    “麻烦你了。”林灿环顾四周,“这家诊所真隐蔽。”

    “真正的老中医都喜欢清净。”沈薇薇引着他往里走,“王医生是我继父的朋友,在新加坡很有名,三年前回国开了这家诊所。他不接普通门诊,只接受预约,一次只看两个病人。”

    说话间,两人来到内室。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泡茶,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点头。

    “王医生,这位就是林总。”沈薇薇介绍。

    “林先生,请坐。”王医生声音温和,“薇薇说你工作压力大,失眠多梦,我先给你把把脉。”

    林灿伸出手。王医生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凝神,几分钟后,又换了另一只手。

    “脉象弦细,肝气郁结,心肾不交。”王医生睁开眼睛,“林先生,你是不是最近思虑过重,经常熬夜,饮食也不规律?”

    “工作上的事比较多。”林灿承认。

    “不是比较多,是太多了。”王医生摇头,“你的身体已经在报警了。舌苔我看一下。”

    林灿伸出舌头。

    “舌质红,苔薄黄,有内热。”王医生开始写药方,“我先给你开七天的药,调理肝气,宁心安神。另外,针灸三次,每周一次,配合治疗效果更好。”

    “针灸?”林灿迟疑。

    “放心,王医生的针灸技术是一绝。”沈薇薇在旁边说,“我继父的偏头痛就是他治好的。”

    林灿想了想:“那就听医生的。”

    王医生写好药方,叫来助手抓药,然后对林灿说:“林先生,你到里间躺下,我先给你做第一次针灸。薇薇在外面等吧。”

    沈薇薇点头,体贴地说:“林总,您安心治疗,我在外面等您。”

    里间布置得更简单,一张诊疗床,一个针灸架,还有熏香炉里飘出淡淡的艾草味。林灿躺下,王医生取出一套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

    “放松,不会很疼。”王医生手法娴熟,几根针轻巧地刺入穴位。

    针灸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林灿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沈薇薇在前厅轻声讲电话:“……对,我们在诊所……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嗯,资料的事我在想办法……好,晚上见面说……”

    虽然声音很低,但诊所很安静,还是能听到片段。林灿心中冷笑,果然,她趁自己治疗的时候在和外面联系。

    针灸结束后,王医生拔针,让林灿再躺一会儿。林灿起身时,假装头晕,扶了一下墙。

    “怎么了林总?”沈薇薇正好进来,赶紧扶住他。

    “没事,可能刚针灸完,有点晕。”林灿揉了揉太阳穴。

    “正常反应。”王医生说,“躺了二十分钟,突然起来血液供不上。坐着休息几分钟就好。”

    两人回到前厅。助手已经把包好的药递过来,沈薇薇自然地接过:“我来拿吧。林总,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头脑清醒不少。”林灿实话实说。王医生的针灸确实有效。

    “那就好。”沈薇薇笑了,“王医生,诊金……”

    “不用了。”王医生摆手,“薇薇的继父是我老朋友,你们下次来再算。”

    “那怎么行……”林灿要掏钱包。

    沈薇薇按住他的手:“林总,这次就听我的吧。下次您再付。”

    她的手温暖柔软,接触的时间稍长了几秒。林灿看向她,她眼神温柔,带着关切。

    如果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林灿可能真的会被打动。

    离开诊所,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弄堂里飘着饭菜香,几个老人坐在门口下棋,生活气息很浓。

    “这里真安静,和外面的繁华像是两个世界。”林灿感慨。

    “是啊,所以我每次压力大,就会来这里坐坐。”沈薇薇说,“闻着草药香,看着这些老人慢节奏的生活,心就静下来了。”

    两人慢慢往外走。沈薇薇看似随意地问:“林总,您刚才针灸时,有没有想到什么放松的事?”

    “想到小时候。”林灿说,“我外婆也会一点中医,我小时候感冒发烧,她总给我刮痧拔罐。虽然疼,但很有效。”

    “您和外婆感情很好?”

    “嗯,她把我带大的。”林灿眼神柔和,“父母工作忙,我是外婆带大的。她去年去世了,走得很安详。”

    这是真话。沈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那您一定很想她。”

    “是啊。”林灿叹了口气,“有时候遇到难事,就会想,如果外婆在,会怎么说怎么做。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看事情很通透。”

    “老人家都是这样。”沈薇薇轻声说,“我奶奶也是,小时候总跟我说,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该拿的别拿,不该要的别要。”

    她顿了顿,苦笑道:“可惜,我好像没做到。”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对长辈教诲的怀念,又暗示了自己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容易引发同情。

    林灿看着她:“沈小姐……是不是也有什么难处?”

    沈薇薇眼中泛起水光,但很快忍住:“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感慨。林总,我们不说这些了,您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家本帮菜馆,做得特别地道。”

    “好啊。”

    菜馆确实地道,红烧肉、油爆虾、腌笃鲜,都是家常味道。吃饭时,沈薇薇不再谈工作,而是聊起了她在新加坡的趣事,聊美食,聊旅行,聊她养的那只布偶猫。

    她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一面——活泼,有趣,甚至有点小女生气。林灿配合地听着,不时被逗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对相识多年的朋友。

    饭后,两人散步回停车的地方。夜晚的弄堂更安静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总,今天谢谢您。”沈薇薇突然说,“谢谢您愿意让我帮您,也谢谢您陪我吃这顿饭。”

    “是我该谢谢你。”林灿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好的中医。”

    沈薇薇停下脚步,看着林灿,眼神复杂:“林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知道您现在处境很难,很多人可能都在等着看笑话。”沈薇薇声音很轻,“但我想告诉您,我不是那些人。我是真的……真的想帮您,也是真的……欣赏您。”

    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带着真诚的光芒。如果这是演技,那她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

    林灿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沈薇薇心中一颤。她知道什么?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灿没有解释,继续说:“沈小姐,你之前问过我,纸质资料存放的地方。”

    沈薇薇心跳加速,但努力保持平静:“嗯,我只是觉得那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好。”

    “是很重要。”林灿看着远处的灯光,“所以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灿星资本的保险库里。”

    沈薇薇心中狂喜,但表面只是点头:“那里确实安全。”

    “不过……”林灿话锋一转,“保险库虽然安全,但毕竟在公司。李博士建议,最好能有个外部备份。所以上周,我们复制了一份,存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更隐蔽的地方?”沈薇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关心。

    “对。”林灿压低声音,“在青浦的一个私人仓库。那里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专门存放贵重物品,安保级别比银行金库还高。除了我和李博士,只有仓库主人知道。”

    完美!沈薇薇强压住激动:“那确实更安全。不过……青浦那么远,万一需要查阅,会不会不方便?”

    “所以原件还在公司保险库,备份在青浦。”林灿说,“这样双保险。不过这个消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连公司其他高管都不清楚。”

    “您放心,我会保密。”沈薇薇郑重承诺。

    两人走到车旁。林灿送沈薇薇上车,临别前,沈薇薇突然说:“林总,下周我生日,几个朋友想给我办个小型派对。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来?”

    这是进一步的私人邀约。林灿想了想:“好,时间地点发我。”

    “嗯!”沈薇薇眼睛一亮,“那我等你。”

    车驶离后,林灿脸上的温和表情消失了。他拿出手机,打给夏梦:“鱼咬钩了。她知道了青浦仓库的存在。”

    “明白。”夏梦在电话那头说,“赵处长已经安排好了,青浦那边全部就位。仓库主人是我们的人,里面的‘纸质资料’也准备好了——五百页完全看不懂的物理公式和乱码。”

    “很好。”林灿说,“另外,沈薇薇下周生日派对,邀请我了。你查一下,她都会请哪些人。”

    “已经在查了。”夏梦说,“不过林总,您真要去吗?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但机会更多。”林灿说,“生日派对这种私人场合,最容易放松警惕。沈薇薇背后的势力,可能会有人现身。”

    “那需要加强安保吗?”

    “赵处长会安排。”林灿说,“另外,沈薇薇团队里的那两个商业间谍,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王雅昨晚去了趟浦东,在一家咖啡馆见了个人,我们拍了照片,正在确认身份。”夏梦汇报,“张强今天中午借口抽烟,在研发中心周围转了一圈,用手机拍了建筑外观和安防摄像头位置。不过他不知道,那些摄像头有一半是假的,而且他拍的每张照片都带定位水印。”

    “让他们拍。”林灿冷笑,“拍得越多,到时候证据越充分。”

    挂断电话,林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弄堂里又走了一段。夜晚的老上海弄堂有种独特的韵味,砖墙、晾衣杆、自行车、窗台上的盆栽,构成了一幅市井生活的画卷。

    他突然想起外婆。外婆也住在这样的弄堂里,夏天会在门口摇着蒲扇,给他讲老故事。

    如果外婆还在,看到他现在这样,会说什么?

    “小灿啊,做人要光明磊落,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算的是自己。”

    外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林灿停下脚步,看着头顶狭窄的天空。

    是啊,算计来算计去。可是这个世界,不算计,就会被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场游戏,已经开始。没有退路,只能赢。

    回到车上,林灿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博士。

    “林总,有好消息!”李博士的声音兴奋,“我们找到数据泄露的源头了!不是清洁工,是空调系统的智能控制器!有人在控制器里植入了木马,通过空调系统的网络侵入服务器!”

    “能追踪到源头吗?”

    “能!IP地址显示来自深圳,就是那家竞争对手的公司!”李博士说,“证据链完整,已经提交给警方了!”

    “干得漂亮。”林灿说,“不过这个消息,暂时保密。”

    “为什么?我们不是应该立刻公布,澄清事实吗?”

    “还不是时候。”林灿眼神深邃,“等鱼全部进网,再收网。现在公布,会打草惊蛇。”

    李博士明白了:“您是说……还有更大的鱼?”

    “对。”林灿说,“李博士,再坚持几天。等事情了结,我给你和团队发双倍奖金。”

    “奖金不重要,重要的是清白!”李博士激动地说,“那帮孙子,偷我们的成果,还想搞垮我们!林总,您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定。”

    挂断电话,林灿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圳的竞争对手、沈薇薇、周浩、背后的境外势力……一张大网已经张开。

    现在就等,所有人都跳进来了。

    到时候,一网打尽。

    车驶入繁华的街道,霓虹灯闪烁,映照着林灿坚毅的侧脸。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登场。

    而最高明的猎人,会让猎物以为,自己才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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