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带着你的肉身到了上面，让神魂与肉身合二为一，才救了你？”
楚圣的话音落下，女子轻轻点头。
“话虽如此，可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上界仙人手段通天，若没有我当年留下的后手，就算肉身归来，也不可能让神魂归位。”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上一句。
“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手准备。”
“强行割裂光阴本就违背天道秩序，过去与现世之间，会不断滋生出光阴碎屑。”
“只要让这些光阴碎屑越积越多，这片扭曲的时空迟早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天道自会将其抹平、归位，重新拉回正常的光阴长河里。”
“所以我才说，就算没有你，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自行苏醒。”
楚圣微微一怔，眉头微蹙。
实在是女子说得太过玄奥，他一个武将一时间竟有些听不明白。
女子忽然话锋一转，直直看向他。
“我倒是有点想不通，你明明没有此地的信物，究竟是怎么闯进来的？”
“信物？”
楚圣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进入神墟古地的钥匙。
他抬眼看向女子，沉声问道。
“所以，这神墟古地的钥匙，其实是你搞出来的？”
女子轻轻颔首。
“当年我将这些信物与肉身一起置于时光之外，还留下了一道印记。”
“这些信物会自行感应，寻找那些沾染因果之人。”
“这些人所承载的光阴，远比常人厚重，只要将他们引到这里，便会不断加剧光阴碎屑的滋生。”
楚圣越听越疑惑，忍不住追问。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找那些身负因果的人，效果不是更好么？”
“身负因果者太过显眼，一旦被我牵动，容易被外界强者察觉，我的布局可能就会暴露。”
楚圣点了点头，随即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也是判断这人能不能成为朋友的依据。
“这个光阴碎屑为何会降下，这也是你干的么？”
女子目光微黯，声音冷了几分。
“当年那人给我定下的罪名是妄议上界，亵渎天威，致使国运崩灭、子民堕入厄难。”
“他为了震慑天下，便施展手段，令光阴碎屑定期降下。”
“碎屑一落，幻象丛生，神国覆灭的一幕便会重现世间。”
“这一幕本来是给仙王以上的存在看的，修为不到仙王境的人，一旦被碎屑卷中，便会瞬间湮灭。”
楚圣点头，心中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人除了打自己身子的主意之外，倒也算不上什么恶人。
而且按她所说，她现在的修为是仙侯，在这灵寰界，怎么着也算是一方强者。
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随后，楚圣扫了眼四周。
“我们该怎么回去？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女子轻轻抬了抬指尖，虚空瞬间敛去。
两人已然立身于高空之上，劲风拂面，下方的破碎山河清晰可见。
几乎是两人现身的瞬间，下方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晨光上尊反应最快，当即躬身喊道。
“晚辈晨光，拜见前辈！”
紧接着，其余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全都齐齐躬身，神色恭敬。
烈阳仙门的几人，目光落在楚圣身上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他们之前一直担忧楚圣安危，如今见他完好无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正阳上尊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神色肃穆。
虽然还不知这女子脾气秉性如何，可人家毕竟是前辈，不拜见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女声划破长空。
公孙雅双眼泛红，对着女子盈盈跪拜，声音哽咽。
“先祖大人！”
女子垂眸，淡淡扫了公孙雅一眼，随即缓缓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
“血脉竟然稀薄至斯，这么多年，你们定然吃了不少苦，难得你们还能将宝鉴带到这里。”
“放心，往后我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公孙雅听得热泪盈眶，连连叩首。
“多谢先祖！多谢先祖！！”
楚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冷笑——
还谢呢！？待会就喂你吃饼！
就在这时，晨光上尊脸上堆出一抹苦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前辈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若是早知前辈有这般布局，晚辈又何必为一件区区仙器伤神。”
他自认为这句话说得极为圆滑。
一点不提损失，只捧女子地位尊崇，远胜仙器，心中暗自得意。
可结果让他没想到是，女子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半点动容。
反而直接转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楚圣身上。
最怕的就是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晨光上尊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她看楚圣干嘛！？
之前下方的发生的事，女子全都知晓。
此刻看向楚圣，自然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楚圣嘴角轻轻一挑，刚要开口，下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公孙雅抢先一步上前，对着女子急声道。
“仙祖，您身边这小子杀了我四弟！”
“他虽将您的肉身送归，可那并非是想救您，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晨光上尊悬了半天的心一下子落回肚里，暗自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刚才那番铺垫没白费。
这不，公孙雅已经愿意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了？
女子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依旧淡淡地望着楚圣。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楚圣竟毫无顾忌地轻轻拉过女子的手。
“怎么办，你的后人针对我。”
这一举动，直接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公孙雅张大了嘴，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脸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以为，女子下一秒就会震怒。
可让他们彻底傻眼的是，女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垂眸，浅浅笑了一下。
“你想如何，我都依你。”
“先祖！！！”公孙雅失声惊呼，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子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身上也有我族血脉，亦是我的后人。”
公孙雅先是一怔，转瞬便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急声道。
“他身上有一门诡异的炼化神通，一定是他炼化了我四弟，强行夺来的血脉啊！”
女子听了，面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那这么说来，你四弟倒不算是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