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温宁的回信到了。
魏无羡正在吃晚饭,纸蝶落在他手边时,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才将纸条展开。
“符纸没有反应。苏府里那个人,不是苏志。”
短短一行字,却让魏无羡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真正的苏志已经不在了。留在苏府里那个每日出入、见客的,不过是个替身。而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温宁竟毫无察觉——或者说,在温宁以为自己在盯着苏府的时候,真正的苏志已经从某个不为人知的暗道离开了。
“蓝湛。”
他将纸条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接过,看完之后,眉头微微蹙起。
“他走了。”
魏无羡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哑。
“咱们还是慢了一步。”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
“未必是坏事。”
魏无羡看向他。
蓝忘机将纸条放在桌上,目光沉静。
“他若不走,说明还有所顾忌。现在走了,反而证明他确有不可告人之事。”
魏无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苏志这一走,等于不打自招。他若不是心里有鬼,何必弃了苏府、留个替身在那里?那场仓库的火,恐怕也不是意外——他是先把法器转移了,再放一把火,毁掉痕迹。
“问题是,他去了哪里。”
魏无羡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条上。
“温宁说那人往北去了。北边……”
他顿了顿,脑子里的地图在搜索大概方向。
“关外就在秣陵的北边,关外的确是一个很好隐蔽的地方,鱼龙混杂,关内人很少去往那边。”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继续分析。
“关外到秣陵不出半日,估计现在去找,能找到的概率不大。”
魏无羡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语速渐渐快了起来。
“白子易在咸阳被咱们拿下,苏志就急着往北边跑。他肯定是去跟什么人接头,或者去拿什么东西。那间仓库里的法器,说不定就是他走时带走的。”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蓝忘机。
“说不定他就是去找黑衣人组织的人。金光瑶留给他的那些法器,原本就是黑衣人在用。现在白子易被抓,事态不稳,不方便运送法器,他们没了法器的来源,苏志就得亲自送过去。”
蓝忘机点头。
“极有可能。”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苏志已经走了,追是来不及追了,但至少他们现在可以确认苏志确实与黑衣人有关系。仓库那把火,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重新坐回桌边,看着那一桌还没吃完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
“蓝湛。”
他低声道: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
“先确认苏志的去向,再决定下一步。”
魏无羡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但蓝忘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温宁那边……”
“让温宁先撤回来。”
蓝忘机道:
“苏志已走,留在那里意义不大。”
魏无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温宁一个人在那边,虽然有自保之力,但终究让人放心不下。既然苏志已经跑了,再让他留在那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他起身,又写了一封信给温宁,让他撤回云深不知处,路上小心。
纸蝶再次飞出窗口,消失在夜色中。
魏无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追踪着苏志的动向,追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线索跑。可每次以为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线索就断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蓝忘机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道:
“不必过于焦虑。”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我没有焦虑。就是觉得……有点累。”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安静地拥抱着。窗外,夜风轻拂,竹叶沙沙。静室里,炭盆的火光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团。
过了许久,魏无羡才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疲惫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蓝湛,苏志跑了没关系。咱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他确实有问题。仓库那把火,不管烧的是不是法器,都说明他在销毁证据。这就够了。”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嗯。”
他应道。
魏无羡弯起嘴角,拉着他的手走回桌边。饭菜已经凉了,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道:
“还是好吃。”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也拿起筷子,陪他继续吃这顿凉了的晚饭。
窗外,夜色渐深。但静室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凉了的饭菜,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