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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棋逢对手时,笑看风云起
    多伦多的第二日,天空意外地放晴了。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座北美大城的街道上,虽不温暖,却足以驱散些许阴霾。

    张一清、玉衡与孙专员一行三人,在使馆安排下,以“文化交流使团”的名义,饶有兴致地参观了安大略博物馆。

    博物馆宏伟的罗马式建筑内,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藏品。

    玉衡在一组中国古代青铜器前驻足良久,指尖隔着展柜玻璃轻轻拂过那些古朴纹路的轮廓,眼中流露出一种跨越时光的温柔与感怀。

    张一清则对馆藏的恐龙化石和矿物标本颇感兴趣——那些亿万年前的生物遗骸,那些地壳深处结晶的瑰宝,仿佛在诉说着天地造化、岁月变迁的宏大叙事。

    孙专员则更关注博物馆的管理与策展,不时与陪同的馆方人员交流几句。

    参观过程中,始终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随着他们。

    枫叶国安全部门的“尾巴”依旧尽职尽责,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是经过昨晚“鳄鱼岛”的无声震慑后,这些跟踪者的姿态明显收敛了许多,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监视,而非实质性的威胁。

    离开博物馆,三人又信步走向多伦多最繁华的商业街——央街(yonge street)。

    节日的装饰尚未完全撤去,街道两旁商铺橱窗琳琅满目,行人如织。

    各种肤色、语言的人们交汇于此,构成这座移民城市特有的多元图景。

    玉衡一袭素雅的中式袄裙,外罩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乌发轻绾,容颜温婉秀美,气质出尘。走在熙攘的西洋街头,如同一幅流动的东方水墨画,吸引了无数目光。

    其中不乏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男士。

    一个穿着考究、金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白人青年,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领带,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来,挡在了玉衡面前。

    “日安,美丽的东方女士。”他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微微欠身,用的是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请允许我冒昧打扰。您的风采照亮了这条乏味的街道,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共进一杯咖啡?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非常棒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两名穿着普通夹克、但眼神锐利的白人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两侧,一左一右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看似随意,却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

    “什么?你们是谁?放开我!我有权利……”青年挣扎着,试图提高音量。

    “先生,您涉嫌骚扰外交使团成员,请配合调查。”另一人亮出一个徽章,在他眼前一晃。

    青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隐隐形成了一个隔离圈,几个同样衣着普通的男女看似随意地站着,却封锁了所有角度。而那位东方美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已与同伴继续前行。

    他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被“请”走了。

    类似的情形,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又发生了好几次。

    一个身材魁梧、纹着花臂的黑人壮汉吹着口哨靠近,被“礼貌”地带离;一个戴着眼镜、抱着书本、看似腼腆的亚裔学生试图上前搭话,同样被迅速“处理”。

    大多数被拦下的人,在看清形势或看到徽章后,都选择了配合,讪讪离去。

    但也有不长眼的。

    一个穿着皮衣、满身酒气、似乎刚从隔壁酒吧出来的中年白人,被拦住后勃然大怒,指着远处玉衡的背影大声嚷嚷:“那是我的自由!我认识美女的自由!你们这些该死的条子有什么权力阻止我?她是谁?公主吗?还是哪个独裁者的情妇?这里是自由的枫叶国!我有宪法赋予的权利!”

    负责“清理”的探员脸色阴沉。昨晚在“鳄鱼岛”外憋了一肚子窝囊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标准的擒拿反关节,将醉汉的手臂扭到背后,同时膝盖顶在他腿弯。

    “呃啊!”醉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宪法赋予你自由,”探员凑近他耳边,声音冰冷,“但没赋予你骚扰外交人员的特权。现在,你涉嫌妨害公务、破坏国际关系,以及……醉酒滋事。你有权保持沉默。”

    说完,毫不客气地给他戴上了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向路边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车。

    醉汉还在叫骂,但被不着痕迹地下了几记狠手,然后很快被塞进了车里,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游客和行人纷纷侧目,但看到那些便衣探员冰冷的目光和隐隐露出的枪套,都明智地选择了绕行,或假装没看见。

    张一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得有些讽刺,又有些无聊。

    他本以为端了暗夜在本地的重要据点,干掉了“小丑”杰斯,对方无论如何也该有所反应,至少会派人来试探或报复。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一场冲突,好让他有机会再闹出点动静,给枫叶国方面施加更大的压力,也为明天的对决提前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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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整整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暗夜组织仿佛彻底哑火了,没有半点报复的迹象。这种能忍的功夫,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也略微失望。

    看来想借题发挥、大闹多伦多的计划,暂时是落空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玉衡。这位前辈依旧步履从容,神色温婉,仿佛对周围的暗流涌动和那些被处理掉的“苍蝇”浑然不觉,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孙专员则低声与使馆随行人员交流着什么,面色平静,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就在张一清觉得今天可能就这么平淡地“溜达”一圈,然后打道回府时,前方的街角,转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看上去三十多岁,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合身的深棕色皮夹克和卡其裤,脚上一双结实的工装靴。

    栗色的短发修剪得很短,脸庞线条硬朗,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蓝色的眼睛如同北冰洋的海水,平静而深邃。

    他的身材并不像健美运动员那样夸张隆起,但行走间,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内敛的、如同磐石般的厚重力量。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分毫不差,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沉稳,内敛,却又如同出鞘的利剑,隐含锋芒。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径直朝着张一清三人走来,目标明确。

    周围那些枫叶国的便衣探员立刻警惕起来,有人试图上前阻拦,却被男人一个平静的眼神扫过,动作下意识地顿住了——那眼神中没有威胁,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男人在张一清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先是礼貌地扫过玉衡和孙专员,最后落在张一清脸上。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伸出右手,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说道:“下午好。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张一清先生?还有这位,应该是樊云岫女士,以及孙专员。”

    他的发音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中西部的口音。

    张一清没有立刻握手,而是平静地打量着他。

    神照境大圆满的神识微微感应,立刻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一种奇特的气息——那并非真气或灵力,而是一种厚重如山,又隐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就像……一座沉睡的活火山。

    “我是张一清。” 张一清开口,同样用英语回答,“阁下是?”

    “罗根·豪利特。” 男人收回手,并不介意张一清的谨慎,笑容依旧从容,“当然,在你们的情报档案里,我可能更常被称为——‘金刚狼’。”

    他坦然说出了自己的代号,语气平和,仿佛在介绍一个普通的职业。

    张一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玉衡温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孙专员的神色则立刻凝重起来,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但被张一清一个眼神制止。

    街上的行人依旧川流不息,附近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但以几人为中心的小片区域,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枫叶国的探员们如临大敌,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显然也得知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困惑——这位米利坚的“王牌”,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平和?

    “原来是豪利特先生。” 张一清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久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冒昧打扰了。” 罗根·豪利特语气诚恳,“我昨天才抵达多伦多。听说张先生和樊女士正在参观这座城市,想着明天就要在那种正式的、难免带有火药味的场合见面,不如提前来打个招呼,以更……私人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一家看起来颇有情调的精品咖啡馆:“不知道三位是否愿意赏光,一起喝杯咖啡?我请客。这里的热巧克力据说很不错,当然,也有上好的蓝山。”

    他的邀请自然得体,带着一种老派绅士的风度,与传闻中那个狂暴的“人形凶器”形象截然不同。

    张一清与玉衡交换了一个眼神。

    玉衡微微一笑,温声道:“既然豪利特先生如此盛情,却之不恭。”

    孙专员有些犹豫,但见两人都已同意,也只能点头。

    “荣幸之至。” 罗根·豪利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人走向那家咖啡馆,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枫叶国探员。他们迟疑了片刻,最终只能分散开来,在咖啡馆外围形成警戒,同时紧急向上级汇报这出乎意料的情况。

    咖啡馆内温暖且安静,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罗根·豪利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引着三人来到一个靠窗的僻静卡座。

    他主动为玉衡拉开椅子,举止优雅。

    点单时,他为自己要了黑咖啡,为玉衡推荐了低因伯爵茶,为孙专员点了美式,而给张一清,则建议尝试这里的招牌热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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