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巅
寒潭底的寒气比之前淡了不少。
墨云笙刚扶着寒千雪落地，就忍不住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
之前硬撑着用使用九天玄功和太虚三剑，又靠天遁镜瞬移撤退，这会儿功力彻底耗空，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想让寒千雪担心。
“你别硬撑了！”
寒千雪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衣襟，才发现底下全是冷汗。
“我带了疗伤丹，先吃了歇会儿。”
她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两粒莹白的丹药，递到墨云笙嘴边。
墨云笙张嘴吞下，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只勉强压下了体内翻腾的灵力乱流。
他抬头往冰窟深处看。
之前玄冰蛟牺牲的地方还留着淡青色的微光。
像颗快熄灭的星火，那是玄冰蛟的残魂，之前被李轻鸿打散大半，竟还没消散。
“玄冰蛟还活着！”
墨云笙眼睛一亮，扶着寒千雪往微光处走。
近了才看清，那缕残魂虚弱得只剩手指粗，裹在一层薄冰里，见他过来，才勉强吐了口极淡的寒雾，像是在说“我没事”。
寒千雪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薄冰，声音发轻
“它的残魂快散了，普通丹药没用。”
墨云笙摸出怀里的仿斩仙?锁灵葫，打开葫芦口，之前收的冰魄寒玉滚了出来。
其中有十多块泛着特殊的莹光，不是普通的冰魄寒玉。
是他之前吸玉时特意留的。
玄冰蛟老者在困龙井临走之前提过，这种是玄冰蛟坐化后，灵力与冰魄寒玉交融凝成的，能滋养神魂，正好试下救玄冰蛟。
“试试这个。”
墨云笙捏起那块冰魄寒玉，放在残魂的薄冰上。
然后盘腿坐下，运起仅存的灵力，缓缓往碎片里渡。
指尖刚触到冰魄寒玉，那冰魄寒玉就亮了起来，淡白色的光顺着薄冰渗进去，裹住玄冰蛟的残魂。
残魂像是被唤醒似的，微微颤动起来。
淡青色的光一点点变浓。
寒千雪凑在旁边看，只见残魂在白光里慢慢凝聚，先是长出小小的脑袋，再是细细的尾巴，鳞片一片片重新长出来，泛着琉璃似的蓝光。
没一会儿，白光散去，一只巴掌大的灵蛟落在墨云笙的膝盖上，吐了口带着剑气的寒雾，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成了！”
墨云笙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灵蛟的鳞片，
“以后就叫你‘冰灵’吧。
冰灵叫了声，像是在答应，顺着他的胳膊爬到肩膀上，小脑袋蹭他的下巴，痒得他忍不住笑出声。
寒千雪看着这一幕，嘴角也牵起淡淡的笑道:“这是冰魄灵蛟，法宝级的灵宠！”
可没一会儿，笑容又沉了下去，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幽冥剑宗的弟子，想起李轻鸿重伤的模样，心里的疙瘩又冒了出来。
墨云笙看出她的不对劲，等冰灵在他肩膀上蜷成一团睡着.
才开口：“还在想宗门的事？”
寒千雪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我是幽冥剑宗的人，却带你毁了冰魄寒玉矿“
”杀了李一天，伤了那么多同门……就算李轻鸿有错，我这双手，也沾了宗门的血。”
“错的是李轻鸿，不是你。”墨云笙挪到她身边，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他困玄冰蛟养玉，设局杀我，给你扣叛宗的帽子，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我还是没法面对……”寒千雪咬着唇
“我回不去幽冥剑宗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过一辈子。”
墨云笙没急着劝她。
而是想起玄冰蛟还有不少族人逃出困龙井。
现在分散在天穹之巅周围的山谷里，没找到合适的家园。
还在躲着幽冥剑宗的残余势力。
他眼睛一亮，抓住寒千雪的手
“我给你找个事做，不是勉强你，是只有你能做。”
寒千雪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玄冰蛟还有十几族人，散在天穹之巅的西谷和北坡，没找到安全的地方。”
墨云笙看着她的眼睛
“你了解幽冥剑宗的地形，也懂玄冰蛟的习性“
”它们怕什么、适合住在哪，你比我清楚。“
”要是没人帮它们，说不定会被残余的宗门弟子找到，到时候……”
墨云笙没说完，寒千雪的手就紧了紧。
寒千雪想起之前牺牲的那只玄冰蛟
想起冰灵现在小小的模样
心里的愧疚突然有了出口。
是啊，她欠玄冰蛟的，欠那只替她挡剑的蛟，也欠这些还在颠沛流离的族人。
“我帮它们。”寒千雪抬起头，眼里的迷茫少了些，多了点坚定。
“我去找到它们，带它们找个没有纷争的地方。”
墨云笙松了口气，笑了。
“这就对了。你不是逃避，是在弥补——比躲起来有用多了。”
第二天清晨
寒潭底的冰光透着淡淡的暖意。
寒千雪收拾好了东西，手里攥着一张她画的地形图。
上面标着玄冰蛟可能待的山谷，还有避开幽冥剑宗残余势力的路线。
墨云笙抱着冰灵，送她到寒潭的出口。
冰灵醒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小脑袋对着寒千雪晃了晃，像是在道别。
“到了西谷，要是遇到麻烦，就捏碎这个。”
墨云笙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递给寒千雪。
“这是蜀山的传讯符，捏碎我能感应到，会尽快赶过来。”
寒千雪接过玉符，攥在手心，指尖有点发颤。
她看着墨云笙，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谢谢他救了她，谢谢他没让她沉在愧疚里，谢谢他给了她新的目标。还是那场意乱情迷？
墨云笙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寒千雪。
墨云笙的怀抱很暖，驱散了寒千雪身上的寒气。
墨云笙没用力，只是轻轻拢着寒千雪的背。
声音在她耳边很轻。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找不到也没关系，慢慢来。等你安顿好蛟族，不管是想去蜀山找我，还是想留在新家园，都随你。”
寒千雪的鼻子突然酸了，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能听到寒千雪沉稳的心跳，让她觉得很安心。
寒千雪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这份温暖记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
她轻轻推开墨云笙，擦了擦眼角，笑了笑。
“我走了。你万事小心点。”
“放心。”墨云笙看着她。
“冰灵会帮我盯着，有危险它比我先察觉。”
寒千雪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山谷的方向走。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回头，脚步很稳。
她知道，这次不是逃避，是朝着有意义的方向走。
墨云笙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才低头摸了摸肩膀上的冰灵：“咱们也该走了，去找轻云。”
冰灵叫了声，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墨云笙踩着剑光，飞出寒潭，往蜀山的方向飞去。
寒潭底的离别不是结束，是他和寒千雪各自奔赴新程的开始。
等下次再见
她一定能解开所有心结。
一路上，冰灵总在他肩膀上打盹，偶尔醒了，就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衣领，像是在找什么。
墨云笙笑着把它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别闹，一会儿就飞出天穹之巅了，到了蜀山，给你找好吃的。”
冰灵在他怀里蹭了蹭，安静下来。剑光划破长空，带着两人一蛟的期待，往更远的方向飞去——天穹之巅的纷争已经过去，新的故事，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