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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静得反常,连一直握着方向盘的纪佑源都不再去瞥后视镜,腰背绷得笔直,专心致志地往前开。
全程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刻意把自己藏起来,半点存在感都不愿显露。
鹿知眠的眼神还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来回拉扯,酒意褪去一层,又涌上来一层,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有的直白与锋利,把心底最不堪、最真实的念头,一股脑全摊开了。
他微微垂眸,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舒云瑾的审判。
“就连老师……我也知道,她对我不全是真心,有利用,有算计,甚至会故意受伤,让我愧疚,让我放不下,可她至少……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鹿知眠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得让车厢瞬间降温。
“她再不好,心思是直的。可你……姐姐,你比她更恶劣……”
舒云瑾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用的手段未必光明,做的事也从来不算正当,可你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没一句真心。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藏着。她至少让我知道她想要什么,而我在你这儿,连你到底在不在乎我,都从来没弄明白过。”
鹿知眠脑中其实也飞快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隐约觉得,她那些不光明的举动里,藏着别的心意。
可那念头太淡、太快,像流星一划而过,瞬间就被酒意和委屈淹没。
可就是这一句无意识的对比,已经狠狠刺中了舒云瑾。
鹿知眠没察觉她的变化,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声音轻软,带着酒后的迷茫与孩子气,苦恼又认真地问:“姐姐,你说……如果当初我没遇见你,跟老师在一起,会不会活得更坦荡一点?至少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这样猜来猜去。会不会……更舒服一点,不会这么难受?”
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眉头皱起,像个被逼到死角的孩子,满脸无措:“可我好像……做不到。”
“我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怎么忘都忘不掉,你总是毫无预兆就蹦出来,赶都赶不走。”
他说着,还轻轻苦恼地啧了一声,像是在怪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舒云瑾没说话。
只是那双原本还带着慌乱与疼惜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
黑沉沉的,像深夜无波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一股极少有人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冷得刺骨。
前排开车的纪佑源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这副神情,浑身猛地一颤。
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舒云瑾露出这样阴冷到极致的眼神,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吵架,这分明是……有人在玩火。
夜里行车本就视线受限,路灯与车灯在车窗上交错晃过,明明灭灭的,更添了几分昏沉。
偏偏路况不顺,一路走走停停,车子频繁起步刹车,顿挫得厉害。
鹿知眠本就被烈酒搅得头疼欲裂,这么一颠一簸,胃里顿时翻搅起来,眩晕感猛地往上涌,整个人都有些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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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重重靠在座椅上,紧紧闭上了眼。
可即便如此,眉头依旧难受地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衣角,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
夜色沉沉,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在舒云瑾脸上投下斑驳的冷意。
见鹿知眠难受得眉头紧锁、几乎失去意识,舒云瑾立刻伸出手,掌心微凉,轻轻抚上他发烫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将他慢慢揽过来,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上,好让他能睡得舒服一点。
可她眼底的深邃与黑暗,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他的依赖,愈发浓重沉郁。
她侧头望着前方,语气淡得像没有任何感情,对纪佑源淡淡开口:“开稳一点。”
话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可落在鹿知眠身上的动作,却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路都稳稳托着他,生怕惊扰了他半分。
鹿知眠昏沉间无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安静地靠在她身上,浑然不知自己此刻依赖的,是一团即将燎原的、偏执到极致的火。
车子悄无声息滑进鹿知眠公寓楼下的停车位里,纪佑源熟门熟路稳稳停稳,熄了火。
她刚要转头开口,目光先落在舒云瑾怀里的人身上,他睡得安稳,呼吸轻浅,整个人都陷在她怀中。
下一秒,舒云瑾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无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动作轻得近乎温柔,却带着不容打扰的坚决,生怕一丝声响就惊碎这份安稳。
纪佑源立刻会意,颔首示意自己先行离开。
舒云瑾微微点头,先前那股偏执紧绷的情绪已被她强行压下,只淡淡叮嘱一句:“这几天暂时别联系我。”
纪佑源眼尾一挑,神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视线扫过她怀中熟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调侃,轻轻啧了一声,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懂,我全都懂。
只是转身离去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同情,心里暗自摇头:“你自求多福吧,这几天,有你好受的。”
车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车厢彻底沉入寂静,只剩下舒云瑾和她怀里的鹿知眠。
窗外夜色浓稠,车内光线昏暖,空气一点点被两人的呼吸填满,先前的紧绷与克制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黏稠得化不开的旖旎,安静地、缓慢地,将整辆车都包裹起来。
鹿知眠睡得昏昏沉沉,意识陷在一片混沌里,只觉得身前不断有细碎的窸窣声响,颈侧更是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反复轻蹭,带着细微痒意,缠得人不安稳。
鹿知眠难耐地偏了偏脖颈,眉峰轻轻蹙起,刚想躲开那阵酥痒,颈间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清晰的刺痛。
他低低嘶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
视线由模糊慢慢清晰,近在咫尺的脸骤然撞入眼底。
不知何时,舒云瑾已经跨过他,坐在了他腿上,俯身将他圈在方寸之间,气息尽数洒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缱绻,轻轻吐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