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阚清霜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雨滴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打在黑伞上，啪啪作响。
阚清霜突然抓着鹿知眠的手腕，语气执着：“如果我愿意一直一直等你呢，会有机会吗？”
鹿知眠微微拧着眉心：“老师，为什么要等我？没有结果的事，等下去太痛苦了。”
他发现阚清霜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突然，阚清霜歪着头，朝着鹿知眠笑了笑：“因为我等了很长时间，习惯了，不介意在等下去。”
“当初，你第一次出现在学校实验楼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可能你会觉得很荒谬，但你也可以理解我一见钟情。”
大雨哗哗落在伞面上，鹿知眠的眸子澄澈透明。
他在想。
其实他知道，如果当初他是跟阚清霜在一起的话，或许会很幸福吧，有着共同语言，还默契十足。
可是，不知为什么，一切都很般配，可他心里总感觉缺失了点什么，一点很重要的什么。
他，果然还是不懂。
“其实，知眠，你有没有想过你忘不掉舒云瑾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的认识到以外的人，你要不要试着走出来……”
风雨中，远处的车呼啸而过，霓虹闪烁，光影折射，眼花缭乱。
阚清霜的脸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那么专注。
鹿知眠举着伞的指尖发白，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片刻后，他突然抬眸看着阚清霜，认真道：“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忘不掉舒云瑾？”
他自己知道曾经的他有多喜欢，多依赖舒云瑾，他也承认舒云瑾确实很难忘记。
虽然，他和舒云瑾的结局真的很痛苦，可曾经有过的那些回忆，还是心底里最美好的回忆。
但那些是他藏在心底里的，其实他不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舒云瑾，他只要时刻记住不重蹈覆辙就好。
阚清霜的声音很低，也很沉。
“知眠，也许我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
“你想忘记舒云瑾很难吧，毕竟她曾经是你生命中唯一的光，怎么忘的了。”
鹿知眠疑惑抬眸。
阚清霜看着他微微笑了：“我就说我很了解你。”
阚清霜顿了顿，像是纠结又像是释怀道：“如果当初，在你内心绝望又脆弱的时候，是我出现在你身边，那该有多好。”
“知眠，你不需要立马回应，我只求你多看看我。”
眼下，鹿知眠无法在思考阚清霜那些话里的歧义。
他诚挚的看着阚清霜，曲线优美的下颌骨滑过晶莹的雨滴。
“老师，喜欢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你对自己好一点。”
阚清霜却笑了，笑得那样明媚动人。
“喜欢你，对我而言就是在对自己好。”
“老师……”
鹿知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阚清霜打断了。
“知眠，太晚了，我知道你今晚不会留在这里，那就早些回去吧，再晚，我就不放心了。”
说完这番话，阚清霜颇有些失态的匆匆往别墅的方向跑去。
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阚清霜每跑一步，都会溅起一层不小的水花。
在目送着阚清霜开门进去后，鹿知眠还维持着撑伞的动作，看了很久雨滴不断砸入地面，台阶，不断的坠落。
看门走进玄关处的人影，并没有开灯，而是关上了门，整个身形都颓然的靠在了门上，失神的看着某处，眼眸完全都没有焦距。
“知眠，我很后悔，明明是我先跟你相遇的……”
“可你，为什么只爱舒云瑾呢？”
阚清霜目光迷离，喃喃自语。
这一夜的雨下的特别大，仿佛下不完似的。
鹿知眠淌着水往停车的地方缓慢的走去。
他没往舒云瑾停车的方向，而是往他自己停车的方向。
舒云瑾从始至终都看着他，就算现在他正在朝着她的反方向走去。
“嘟嘟……”
身侧手机发出了几声信息提示音。
舒云瑾看着上面的显示人，默默的将信息点开。
“舒云瑾，你回去吧。”
“回去洗个热水澡，在煮个姜汤喝，别感冒了。”
舒云瑾车内很昏暗，只有面前手机发出的光，照亮着她此刻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
舒云瑾指尖微动，在上面打着字。
“你不洗吗？你的衣服也湿了。”
很快，手机震动着。
“嗯，我回去就洗了。”
这是在告诉她，他会回到自己的公寓，不会在这里过夜吗。
舒云瑾虽然刚才装大方，留下他们两个单独聊天，但是坐在车里的她如坐针毡。
有好几次她都想不管不顾的直接下车将人绑走。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为什么阚清霜还要上手去抓鹿知眠的手。
为什么到后面他们还有说有笑的。
最关键的是，那个表白，到底有没有得到回应。
这一切的一切，舒云瑾都想知道。
此刻虽然看着鹿知眠离开的背影，但是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放松。
至少，在刚才，她都以为鹿知眠会上她的车。
她方才一个人在车内胡思乱想了很多。
想着鹿知眠上了她的车，她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论用什么方法，将方才他们聊的所有，一个字一个字的，她全要知道。
但是，现在，看见鹿知眠这萧索的身影，在风雨中摇翼，她瞬间收回了那些强制的想法。
看着不远处的车启动。
舒云瑾的车也随之启动了起来。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只是就算这样，她也想送他回家，就算只是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别墅中的落地窗旁，阚清霜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离。
黑暗中，她的眼眸透着无法看透的神情。
鹿知眠一路开的很小心，他知道他后面舒云瑾一直跟着，他也没有抵触，也没有干预。
阚清霜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着。
“他，真的忘不掉舒云瑾吗？”
或许真正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或许他在逃避，不愿意面对罢了。